航班抵达深圳宝安机场时,已是傍晚。简从容派了车来接。一行人抵达简家宅邸时,暮色四合,宅院内外的白花黑纱在暮色中更显肃杀悲凉。灵堂已经初步布置好,香烛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低回的哀乐让每个人的心都揪紧了。
灵堂里人影幢幢,简从容正在与几位提前赶到的近亲说话,背影挺直却透着深深的疲惫。简鑫蕊则跪在灵前,往火盆里添着纸钱,她的侧脸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异常苍白消瘦,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母亲而去。
听到脚步声,简鑫蕊缓缓转过头。她的目光先是看到了江雪燕和方正,微微点了点头,干涸的眼眶似乎又泛起一丝微红。接着,她看到了江朵朵,眼神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江朵朵身边的叶成龙身上。
那一瞬间,简鑫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若是平时,以她对叶成龙的反感和对两人恋爱的反对,或许会立刻出声,至少会流露出明显的不悦。但此刻,巨大的悲痛几乎吞噬了她所有的情绪能量,愤怒、反对、甚至是基本的喜怒,都变得麻木而遥远。她只是看着,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复杂,但那复杂的情绪很快就被更深的空洞和悲凉覆盖。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母亲的遗像和跳动的火焰。
叶成龙敏锐地捕捉到了简鑫蕊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他立刻上前两步,对着宁静的遗像,无比郑重地深深鞠了三个躬。他的动作标准而充满敬意,没有多说一句话,鞠躬完毕便安静地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更需要与简鑫蕊亲近的人。
江雪燕和方正也上前行礼致哀。江朵朵则扑到简鑫蕊身边,抱着表姐的胳膊,眼泪又落了下来:“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声。夏正云和陈洁带着简依依赶到了。依依身上还背着书包,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惶惑。她被眼前全然陌生的肃穆景象吓住了,尤其是看到妈妈穿着一身黑,跪在火盆前,而墙上挂着的外婆照片,笑得那么温柔,却再也不会走过来抱她。
“妈妈……”依依怯生生地叫了一声,挣脱夏正云的手,朝着简鑫蕊跑过去。
简鑫蕊转身,张开手臂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这一刻,她强装的麻木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外婆呢?”依依仰起小脸,泪眼婆娑地问,“夏阿姨说外婆去很远的地方了,再也不回来了……是不是真的?”孩子的逻辑简单而直接,也许对生与死还不了解。
“是……依依乖,外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简鑫蕊的声音破碎不堪,她紧紧抱着女儿,眼泪终于再次汹涌而出,滴落在依依的头发上。
“我要外婆!我要外婆回来!”依依终于彻底崩溃,在母亲怀里放声大哭,小手胡乱地抓着简鑫蕊的衣服,“外婆答应要陪依依过生日的!外婆骗人!妈妈,你让外婆回来啊!”
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刺穿了简鑫蕊最后的心防。她抱着依依,母女俩的哭声在灵堂里交织回荡,那份纯粹的悲伤与失去,让在场所有人无不为之动容,黯然神伤。江雪燕别过脸去抹泪,江朵朵也哭成了泪人,连方正和叶成龙这样的大男人,也眼眶发红,面露哀戚。
由于简鑫蕊和魏然举行的婚礼只是为了安慰宁静,所以并没有让南京久隆集团的同事和朋友知道,叶成龙和江雪燕到达东莞后,从人们断断续续的言语中,也能大体了解到事情的经过,似乎都觉得宁静的突然去世,与魏然有莫大的关系。
魏然这个人,叶成龙和方正,江雪燕等人都见过,那是宁静带他到南京给简鑫蕊过生日,当时都觉得魏然人不错,帅气,说话得体,待人热情,谁也没想到心底却藏着这样的算计,这让叶成龙突然想起魏然当时说话时的眼睛后面藏着的东西,他当时只是以为魏然城府深,没想到他的算计,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也是心软之人,写到这章,也莫名其妙的流出了眼泪!简鑫蕊真是一步错步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