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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起来有一定道理。”
他弹了弹烟灰:“但是,同志们,什么是党的干部?什么是党的领导?就是在面对复杂情况、面对人情干扰的时候,依然能够坚守党性原则,对组织负责,对事业负责,对群众负责!如果因为某个领导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情,我们就网开一面,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我们还怎么挺直腰杆抓工作?还怎么取信于民?这股压力顶不住,这点担当都没有,我们这个市委班子,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于伟正看了眼王瑞凤和林华西,淡淡的道:“我看啊,有些同志这方面,避重就轻了!党性不是工具,而是要发自内心的信仰与行动。它不因职务高低而增减,不因人情冷暖而动摇,更不因一时压力而退让半步!”
几人都听明白了,于伟正是在批评王瑞凤和林华西。
他的话说到后面,语气明显加重:“所以,对于易满达同志,我的态度很明确:必须调整岗位,而且要从严处理!他是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人。坦诚来讲,是因为他急功近利,因为他缺乏必要的基层工作经验和风险意识,才引进了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骗局,给我们东原造成了近千万的经济损失,更严重的是,寒了民心,砸了市委市政府的招牌!”
他狠狠掐灭手里的烟,目光炯炯地扫过全场。
“如果在这个问题上我们退缩了,妥协了,那以后谁还会把规矩当回事?谁还会把风险防控当回事?我们东原的百年大计,就会从根子上烂掉!这个责任,谁也负不起!”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可话里的决心丝毫没有动摇。
“我的意见是明确的,易满达同志,不再适合担任光明区区委书记。他自己要有这个认识,要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申请调整岗位,承担责任。不要想着再去找什么老领导,不要再给上级领导添麻烦!这个责任,他必须自己扛起来!”
屈安军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开口:“于书记,您的决心我们都理解。不过,让易满达同志自己主动引咎辞职……这个,恐怕难度不小。他这个人心气高,又是省里下来的干部,让他就这么离开区委书记的岗位,思想上恐怕很难转过弯。就算最后组织上决定调整,这个过程,恐怕也会比较复杂。”
“复杂?我看很简单,只要出于公心,无所畏惧,有什么复杂的?”于伟正看了屈安军一眼,那眼神让屈安军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我看一点也不复杂,在自愿的基础上强制执行!”
在自愿的基础上强制执行,这是一个新鲜的提法,几人一时都没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于伟正淡然解释道:“同志们,意思很简单吗,他主动辞职是最体面的,他如果不愿意主动辞职,那么也就只有组织出面帮他体面了。”
换了一种通俗的解释,几人都听懂了,主动辞去光明区区委书记职务,只保留市委常委,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主动辞职,那么组织上就要采取另外一种方式让其自愿辞职了。
于伟正继续道:“处理干部,有时候就需要一点决心和担当。自愿,是一种姿态;我们既要尊重干部本人意愿,也要维护组织决定的严肃性。这个度,你们组织部要把握好。”
这话,既给了原则,也划了底线。既要处理,也留了“劝说其自愿”的操作空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屈安军不再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好了,补充一点,昨天的时候,贾彬已经主动找到我了,要求主动辞去东洪县县委书记!这个同志,我看啊,觉悟就很高!”
几人听到此处,顿时又是一番眼神交汇,有不解,有惊讶,也有几分若有所思。
“贾彬同志这个时候就有自知之明吗,同时,也给这个易满达同志起了一个很好的榜样作用。同志们,宁海刚才讲的好啊,光明区是龙头,把满达同志放在这个岗位上,其实对让个人,对光明区,都是不负责任的。得罪人的事情,我来办,找到合适时机,我会找他亲自谈的。”
林华西和王瑞凤都没想到,事情是这个结局,两人也都低估了,于伟正此人在大是大非面前的清醒与担当。
于伟正把话题拉了回来,目光重新变得沉稳,“现在,我们讨论下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如果他们两人的职务调整了,谁来接任?东洪县委书记,光明区区委书记,这两个位置至关重要,不能空悬太久,更不能随便安排。安军同志,你是组织部长,你先说说,有没有初步的考虑?”
压力瞬间给到了屈安军。他显然没料到于伟正会在这个会议上直接要人选,而且是两个如此重要的正职人选。他连忙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手指有些无措地在纸页上翻着熟悉的名字。
以往调整干部,都是于伟正先和屈安军私下沟通,两人初步达成共识之后,象征性的征求一下周宁海的意见,接着就是五人小组会。
这次屈安军确实是没有准备。
“于书记,这个……这个问题确实重要,也比较突然。”屈安军斟酌着词句,“东洪县目前的班子里,县长罗致清同志刚提拔不久,其他几位副县长也比较年轻,资历上暂时还撑不起书记的担子。从稳妥起见,是不是考虑从市直部门交流一位同志过去?或者,先由县长暂时主持一段工作,我们抓紧时间物色合适人选?”
“时间不等人。”于伟正摇了摇头,“东洪的事情可以放一放,但是光明区的事情,不等人啊。不能拖,也拖不起。必须尽快拿出人选。你脑子里,对全市的处级干部,总该有本账吧?觉得哪些同志基本素质过硬,有培养潜力,适合放到县区委书记的岗位上锻炼?”
屈安军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几个可能的人选,又都觉得不合适,摸不准于伟正的真实想法。他试探着说:“于书记,我们组织部的副部长高岩同志,曾经在县里干过常委、组织部长,后来到部里任副部长,熟悉干部工作,原则性强,是不是……”
“安军同志,”于伟正直接打断了他,摆了摆手,“我定个规矩,以后组织部门的干部,原则上不宜直接派去担任县区委书记。他们擅长的是选人用人、党建工作,全面主持一个地方的经济社会发展,经验上有欠缺。这个思路,暂时不考虑。”
屈安军被堵了回来,一时语塞。他确实没提前准备,也摸不准于伟正是已经有了人选,还是在试探他们。
于伟正看着屈安军窘迫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安军同志啊,看来你对干部的了解,还需要进一步深化。当然,这也说明你对干部工作态度谨慎,不轻易表态,这是优点。但作为组织部长,脑子里要有一本活账,对关键时刻能顶上去的干部,要做到心中有数。”
他把目光投向周宁海:“宁海同志,你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总善于在复杂局面的时候解决问题,化解矛盾,总能够另辟蹊径,市委和政府对你提出的人选是寄予厚望的,你说说吧。”
周宁海的脑子转了起来,于伟正今天是冒着得罪省委领导的决心拿下了易满达,事后必须要向省委领导解释,怎么解释压力最小?怎么解释省委领导不会觉得东原市委也是尊重省委领导的?
他目光沉静,缓缓开口:“易满达同志的问题是不能拖!其实啊,咱们东原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一大批干部经受住了市场经济大潮的考验,既有基层历练,又有机关视野,他们啊在风浪中成长,在实践中成熟,更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担当的硬脊梁、铁肩膀。我认为曹河县委书记李朝阳同志,是合适的……”
正在喝水的李尚武本来是没打算发言的,听到这三个字,实在是忍不住了,左边是王瑞凤,不敢,右边的屈安军,对不起了各位领导,特别是安军同志,李尚武以喷水的方式插入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