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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如山,无法拖延。”
花卓阳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帐内地形图,沉声安排后事,“我即刻动身赶回大营养伤。雀儿山余下探查重任,交由肖杰你统筹大局,庞鑫辅助。”
他伸手指向舆图上标记的可疑区域,一一叮嘱:“西山沟壑、北谷崖洞是重点排查之处,记住,一切以探明暗堡方位为先,遭遇大股死士切勿死战,及时突围传讯。
赵大郎熟悉山林地形,让他跟着庞鑫小队行动,多听取他的意见。”
站在一旁的赵大郎闻言一愣,心底生出失落,一路同生共死,他本打算继续跟着花卓阳深入山林。
花卓阳看向少年,语气缓和几分:“大郎,留在山中协助众人。谨慎行事,保全自身,待我伤愈,咱们还有再见之时。”
交代妥当所有部署,花卓阳回头看向传令骑士:“回报义父,卓阳领命,收拾行装,半个时辰之后便启程返回大营。”
传令兵抱拳领命,先行退到帐外等候。
花卓阳轻轻按住左臂包扎的伤口,一阵阵隐痛持续传来。
望着帐外茫茫雪原,满心遗憾。雀儿山这场博弈,他只能中途退场,余下的凶险探查,尽数托付麾下将士。
辽东大雪未歇,两路人马即将就此分开,一路向着铁旗主营返程,一路继续留在危机四伏的雀儿山密林之中,与镇北侯的白衣死士继续周旋。
北境铁旗军主营,帅帐宽阔肃穆,炭火熊熊驱走关外彻骨严寒。
铁旗军少帅滕权康一身玄色重甲,未着披风,身姿挺拔如苍松,负手立在巨大的辽东全域舆图之前。
指尖缓缓拂过山海关外绵延千里的黑土地,眼底沉凝着经年未散的冷肃与凝重。
辽东广袤千里,山河辽阔,沃土无垠,这片关外重地,早已被镇北侯刘氏一族盘踞经营了近百年。
百年之前,刘氏不过是辽东地界一个籍籍无名的地方佐官,微末出身,无爵无势。
可一族之人极懂隐忍钻营,深耕地方、收拢民心、把控乡绅,一代代慢慢积攒势力,从小吏攀逐渐升至郡守,再步步坐实封疆大员之位。
而后刘氏一族迎来登顶之机——族中一女入选后宫,一朝得宠,册封为皇太妃。
裙带之风,足以抬举满门权势。
借着后宫恩宠,刘氏彻底水涨船高,借着皇权庇护,开始大肆安插族中子弟、门生故吏,层层替换辽东各级文武官员。
数十年间循序渐进、润物无声,将朝堂委派的流官或是架空、或是排挤、或是拉拢,一点点蚕食整个辽东的官吏体系、军政权力、财税命脉。
时至今日,偌大的辽东,从州县县衙到边关军堡,从文职吏治到边关戍守,半数官员皆出自刘氏门下、姻亲、故旧,牢牢得把控了辽东。
这片朝廷直辖的北境疆土,早已名存实亡,成了刘氏一族的私地藩邦,外人不得染指半分。
朝廷政令出不了山海关,辽东地界只知镇北侯,不知帝王令。
刘氏私蓄死士、暗设军堡、截留赋税、私练兵马,俨然割据一方,形同半壁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