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墨尘的提问,西蒙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救过我的命,在废城里。”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参与了一年前由联邦59军发起,对帝国59军的那场讨伐战,在战斗中,我与自己的部队失散,还遭到了废城怪物的追击。”
西蒙斯的眼神有些失焦,仿佛又看到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那些怪物的外皮比坚果植灵的盾还厚,它们很难被杀死,而我只是一个落单的狙击手,只能拼命逃窜,我带着浑身的伤,躲了好几天,通讯器坏了,植灵力也几乎耗尽。”
他下意识地按住左肋下方某处,隔着衣物,隐藏着布料下早已愈合的狰狞伤疤。
“又过了一天,半夜的时候,我被它们发现了。”
西蒙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我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甚至想要祈求那些怪物,能给我个痛快,但就在我要死了的时候,千明和顺觉射杀了它们,救下了我。”
他继续道:“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厌倦战争,主动脱离帝国部队的叛逃者,他们离开,不是为了投靠谁,而是为了不再杀人,这一年来,多亏了千明与顺觉,我才能活到现在。”
摊开双手,掌心朝上,西蒙斯一字一句地说着:“如果他们想害我,机会多的是,为什么当初会带着一个累赘在废城里流浪?”
听着西蒙斯发自内心的言论,墨尘的指尖轻轻叩击着窗缘,目光从西蒙斯脸上移开,落在了千明与顺觉身上。
这对“耳目组合”正低着头,但脊背挺得笔直。
“所以,西蒙斯中士。”
墨尘的语气仍然平静,只是少了几分冰冷:“你是打算用自己的命,为他们担保吗?”
闻言,西蒙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错,屋主大人,如果千明与顺觉背叛了您与5905号庭院,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无论是死,还是别的什么惩罚,绝无二话。”
客厅陷入了一片沉默,四位植灵战士也朝他们投来了好奇或耐人寻味的视线。
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玻璃上。
墨尘停下了叩击窗缘的动作,取出了刚才千明与顺觉递给自己的那两块铭牌。
它们闪烁着冷硬的幽光,就像是两枚埋葬了过去的墓志铭。
墨尘在两块铭牌上摩挲片刻,随手一抛,便将它们还给了千明与顺觉。
“千明,顺觉,如果我命令你们对低阶僵尸开枪,你们会扣动扳机吗?”
两人接住铭牌,先是一愣,随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那么,目标换成帝国士兵,那些高阶不死族,也就是你们曾经的战友,你们还会选择开枪吗?”
这个问题明显比上一个来的更刁钻,毕竟,对于千明与顺觉而言,那是对自己的同胞扣动扳机。
然而,出乎在场众人意料的是,千明与顺觉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前者紧紧将铭牌扣在掌心,仿佛要将那段过往揉碎捏烂。
他抬起头,原本略显阴郁的眼神此刻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锋芒。
“屋主大人,他们可不是我们的战友。”
后者接口道,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在他们选择继续为那个腐朽的帝国卖命,在上级命令下举枪对准无辜平民扫射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是比那些低阶僵尸更该死的‘毒瘤’。”
千明将铭牌塞进怀里,放在紧贴着心脏的位置:“我们逃离帝国,不是为了背叛,而是为了不与那些毫无人性的畜牲同流合污。”
“如果您命令我们向他们开枪。”
顺觉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甚至不用您下令,我们都会用子弹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厌战者’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