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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层的警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

满地的冰霜与血渍，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又一点点被某种力量无声地抹去。

周牧城的人在收尾。

没有人说话，动作却快得惊人，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这里的事交给我。”周牧城站在门口，语气照旧很淡，“天亮之前，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余芝芝抬头看他，喉咙有些发紧。

“周先生，谢谢你。”她认真地说。

周牧城看了她一眼：“不必。你母亲需要静养，别耽搁了。”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进了那片昏暗的走廊里。

余芝芝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像是隔着一层雾。

她看不透他。

可她知道，这一夜若没有他，她救不出妈妈。

“芝芝，回神了。”切尔西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靠过来，“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余芝芝脸一红，慌忙摇头：“我、我是在想，该怎么把妈妈带走。”

“这还用想？”尤森走上前，声音清冷里透着一丝温柔，“有我在。”

他抬手，掌心覆上无菌舱。

一层极薄的冰顺着舱壁蔓延开，将舱内那具瘦弱的身躯，连同维持她生机的仪器一起，稳稳地护在了冰晶里。

不冷，却隔绝了外界一切的颠簸与侵扰。

“这样路上便不会伤着她。”尤森说，“等回了住处，我再替你慢慢化开。”

余芝芝看着他，眼眶又酸了一下。

她用力点头，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了回去。

她要带妈妈回家啦。

回她们自己的家！

从白凌区出来的时候，天蒙蒙亮。

晨曦破开云层落在街道上，像是把这一夜的惊心动魄，都洗成了寻常。

余芝芝拦了一辆车，报了那间老旧公寓的地址。

一路上，她都紧紧握着妈妈的手。那只手冰凉，却真实地就在她掌心里。

“妈妈，我们快到啦。”她小声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把你抢走……”

抵达公寓。

整套屋子静悄悄，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看起来已经有些日子没人住。

尤森和切尔西，很识趣地退到了门外。

“你们守了这一夜，也辛苦了。”余芝芝回过头，小声说，“要不……进来坐坐？我给你们煮点东西吃。”

尤森摇摇头，目光柔和：“你先陪妈妈。我们不走，就在外面。”

“对。”章鱼勾了勾嘴角，“我得看着点，免得哪个不长眼的又来撬你的门。”

余芝芝被他逗得破涕为笑。

她关上门，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母亲的房间。

白琳已经睡着。

她睡得很沉，很安稳，像是有很多很多年，都没能睡得这样踏实过。

余芝芝在床边坐下，替妈妈掖了掖被角。

她看着那张消瘦却安宁的脸，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踏实的暖意。

小时候，总是妈妈守在她床边，一遍一遍替她擦汗。

现在，轮到她来守着妈妈了。

这一守，就守到了下午。

白琳醒来的时候，睁眼看见的，便是女儿趴在床边睡着的脸。

她伸出手，极轻，抚了抚女儿的发顶。

余芝芝一下就醒了。

“妈妈，你醒啦。”她揉着眼睛，笑得又软又甜，“饿不饿？粥已经煮好了，我去给你盛。”

白琳看着她，也笑了：“不忙。让妈妈再多看你一会儿。”

母女俩就这么静静地对坐着，谁也没说话。却都觉得这片刻的安宁，珍贵得像是偷来的。

“妈妈。”余芝芝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