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霄一心二用。
他一边思量着掌握毁灭大道力量的‘罗睺’,究竟会拥有何种手段,而他面对这样的手段,又该如何应对才好。
另一边也依旧在感受着水晶球中不同的道轨、道轨投影。
不过非常的可惜,经他之手的水晶球已接近百数。
虽然其内的道轨、道轨投影皆各不相同,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小天地所需的。
而极个别小天地尚未拥有的,也是如同蚁之道轨那般,均是冷门、弱小之属,根本不堪大用。
就在方霄为此感到失望之际,一颗新的水晶球已经被他摄入手中。
他按部就班,神识缓缓探入其中,准备去仔细感受其内道轨。
接触的那一刹那,一种万物萌发、生灵为之雀跃的无尽生机之感迅速涌向方霄的感官之中。
而方霄略微愣神便立刻反应了过来,随即目光便死死的锁定在手中的水晶球上。
“这种感觉……”
他心中有所猜测,但又因过分激动而不敢确定。
只见方霄手掌发力,下一刻,水晶球应声而碎。
而在其原本的位置上,一团实质性的乳白光团静静地悬浮。
其出现的瞬间,朦胧的生机感立刻清晰起来。
道阁内,原本整洁无物的地砖上,居然有纤草从砖缝中倔强的钻了出来。
本该是死物的木架,此刻竟也浮现出大片的绿意。
甚至就连站在近处的方霄,都受到其一定的影响。
他能够感受清晰地感受到,自身从上到下,从内到外,肉身中的每一颗微粒,神魂中的每一缕神识,皆是为之活跃。
“不会错的,这是生命大道,这是来自生命大道的道轨。”
方霄简直不敢相信,原本他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最后的最后,居然会出现这般大的惊喜。
要知道,那可是生命大道。
于万千生灵而言,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归宿,抗拒死亡也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故而,生灵虽向死,却也渴望求生。
阴阳、枯荣之类的大道,或也涉及生死,但终究只是涉及。
而生与死,那才是直接约束所有生灵,度量其寿命长度的关键大道。
据不可追考之传闻,只要有幸走上这两条大道中的任何一道,并最终孕育道种、成就大乘期,掌握了自身独有的生死大道。
哪怕不曾渡劫,也未曾飞升,其也不会再受寿元约束。
自此便可长存于世,与天地同寿。
而即便是与人斗法,那生死人、有白骨、夺寿元、灭生机的能力,也绝对不是寻常大道所能抗衡的。
方霄虽然已经走上了混元剑道,且自负混元剑道绝不弱于生死大道,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这两条大道的向往。
他自己掌握不了,却不代表借用不了。
现行的小天地中,是不存在生死大道的。
而一旦让出现,那只要通过长久的的了解感悟,方霄便可以通过混元剑道将之模拟出来。
就与心之大道一般。
换而言之,收获眼前的生命道轨,未来获得其所属的能力,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而且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
生命大道对于小天地诞生生灵而言,绝对是一张至关重要的拼图。
虽不能直接促成此事,但至少未来不至于因此而卡在某处,令目标难以达成。
“只可惜来得太迟了。”
方霄叹息一声,将这代表着生命道轨的乳白光团小心翼翼的送入小天地之中。
并非他贪心,而是这生命道轨若能早来些年,小天地能借其诞生生命大道。
那么张天生寿尽之前,或许方霄还有机会想办法为其延寿一二。
不过方霄对此虽有些遗憾,但还不至于捶胸顿足。
更何况张天生若不死,无极哪来的机会接受其阴阳印记。
当然,也不是方霄盼着张天生死。
自相识以来,其对他一直不错,是位很有气度的长辈,又加之拥有着大乘后期修为,就这般坐化了,着实有些可惜。
阴阳印记他要拿,张天生寿元耗尽,他也早有计较,生命大道这条路不通也没关系。
想通此结,方霄也不再为其惆怅,转而继续查看起来。
不过好似是生命道轨的出现,彻底耗光了他此番的运气。
把剩余的水晶球以及那些蕴道之物全部查探究后,他竟再无任何大的收获了。
望着被自己尽数打包,已经变得空空如也的道阁,方霄并没有太过失望。
相反,他上翘的嘴角一直就没拉下来过。
“足够了,足够了。
此番仅这一条生命道轨入手,便已不虚此行。
再奢求更多,便显得太过贪心了。”
方霄从来都不是贪心之人。
他深知世间机缘千千万,根本不可能将所有的一切都纳入怀中的。
不该是他的,他不会强求。
可若是他的,那么谁来了也抢不走。
方霄目光跳转,朝着某一方向看去,似是穿透了殿宇、穿透了地层。
他知晓,就在那里,还有属于他的东西正等着他去取。
……
圣神教总教。
此刻昏暗的大殿内寂静无声,那狰狞的罗睺石像依旧高高耸立,可谓是活灵活现。
尤其是配上空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显得更为邪异。
而若是仔细观察地面便能发现,那早已被浸成红褐色的地面上,还残留着许多尚未干涸的血渍。
显然在不久之前,这里才刚刚结束了一场盛大的血祭。
而此时,在那罗睺石像背后的黑暗中,似是有黑影在不断蠕动,这让大殿中本就邪异的氛围显得更加诡谲。
渐渐的,阴影开始汇聚,就见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此人身形佝偻至极,身披一件连帽黑袍,面容藏于袍帽之下,看不清面容。
整个人看起来,显的非常的瘦弱。
但随着脚步挪动,地面上竟发出一阵阵吱吱的刺耳摩擦声。
而拖行在地面上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其两条手臂。
看起来虽显枯瘦,但其长度却极其骇人。
整个平展开来的话,怕是比正常人还要长出一些。
但真正发出声响的却并非其手臂,而是那手臂末端的恐怖手爪。
只见其姿态诡异扭曲,整体又被灰黑的毛发覆盖,可即便如此,却仍是掩盖不住爪尖上透出的寒光。
那些刺耳的声响正是其爪尖刮蹭地面所发出来的。
而此人不是其他,正是圣神教的大长老。
“分坛覆灭、究竟会是何人所为?”
如同怪鸟嘶鸣般的声音自黑袍下传出,似是自语,又仿佛在询问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