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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力量,他们的血脉,他们的生命……都被我吞了。”
“从那以后,我才真正活过来。”
他看着林烬,眼中光芒闪烁。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那种……永远饥饿,永远无法满足的感觉?”
林烬沉默着。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在黑水沼泽那十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感受那种饥饿。
吞噬那些闯入者的生机,吞噬那些阴煞之气,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无底洞,永远填不满。
但他后来明白了。
那不是真正的饥饿。
那是葬天棺的本能在作祟。
是那口棺材在渴望,而不是他。
他看着宋远桥,看着那张扭曲的脸,那双疯狂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被血脉控制的。
是他自己选择了被控制。
因为他太渴望力量,太渴望活着,太渴望吞噬一切。
所以他放任那种饥饿,放任那种渴望,放任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控制葬天棺吗?”
宋远桥愣了一下。
林烬继续说。
“不是因为我的血脉比你强。”
“是因为我知道,什么该吞,什么不该吞。”
他看着宋远桥,一字一句说:
“你什么都吞,所以你会被吞。”
宋远桥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林烬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周的墨色光芒骤然暴涨,化作无边无际的黑暗,朝宋远桥吞噬而去!
那黑暗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没——光线,声音,气息,甚至空间本身都在扭曲、崩塌!
宋远桥脸色大变,拼尽全力催动自己的力量,想要对抗那股黑暗!
但黑暗太强了。
强到他的力量一触即溃,强到他的血脉在那股黑暗中颤抖、退缩,强到他甚至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黑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黑暗停了。
就停在他面前一寸处。
他能感觉到那股黑暗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蠢蠢欲动,随时可以把他吞没。
但黑暗停了。
林烬站在黑暗中心,看着他。
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说不清的平静。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吞你吗?”
宋远桥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林烬继续说。
“因为你太可怜了。”
“被关了三年,就变成这样。”
“为了活下去,吞了自己所有的同门。”
“等了三十年,就为了吞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他摇摇头。
“你活得比我久,却活得比我累。”
黑暗缓缓消退,如同潮水退去。
林烬转过身,朝废墟外走去。
身后,宋远桥瘫坐在地上,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茫然。
他等了三十年。
等来的,不是被他吞噬的猎物。
而是一个怜悯他的人。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却透着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是啊,”他喃喃道,“我活得比你久,却活得比你累。”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幕。
三十年了。
他第一次觉得,累了。
废墟外,老人迎上林烬。
“不杀他?”
林烬摇摇头。
“不杀。”
“为什么?”
林烬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因为他和我一样。”
老人愣住了。
林烬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远处,阿诚和周远站在镇口,正焦急地望着这边。看见林烬走来,两人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
“前辈!您没事吧?!”
林烬摇摇头。
阿诚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那个人呢?”
林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前方那条笔直的官道,望着官道尽头那片若隐若现的山峦。
“走吧。”他说。
阿诚和周远对视一眼,不再追问,默默跟上。
老人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废墟上,一个瘦削的身影依旧坐着,望着天空,一动不动。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跟上那三道背影。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
官道上,四道身影,一前三后,越走越远。
身后,那座小镇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前方,是新的路,新的夜,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