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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区的走廊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长。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暗槽里渗出来,照亮两侧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每扇门上都嵌着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镜面上用诡语刻着每个人的名字,不是分配的,是门自己生成的名字。
祝龙在走廊中段找到了自己那扇门,镜面上刻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符号,和他手臂上那个一模一样。
他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但比无忧客栈的房间更私人。
没有会根据心情变换的落地窗,没有无边泳池,没有大海和沙滩。
只有一张铺着干净床单的单人床、一张木质书桌、一把椅子、一盏暖色台灯。
桌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旁边是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祝龙端起茶杯闻了一下,不是茶,是某种草本药汤,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和以前在警校的时候他受伤时,校医院里煮的药汤味道几乎一样。
他没有立刻喝。
他在书桌前坐下,把诡语碟取出来放在桌上。
碟子在暖光下缓慢旋转,幽蓝色的光圈一明一暗,像是在和他一样消化过去几十个小时里发生的所有事。
千镜楼从第一层到镜渊最深处,何满子的鱼宝,陈烛留下的纸条,周黎坐在那把椅子上说的每一句话,蜇殷有两个诡语碟,破障和织障。
织障碟在那个穿黑袍的人手里,那个从宋府地下室到千镜楼一直若隐若现的人。他制造幻象,篡改记忆,折叠时间和空间。他观察每一个进入亡灵之城的人。他认识上一世的祝龙。
祝龙把诡语碟翻过来,碟背面的纹路在灯光下显出几道之前从未注意过的细痕,不是划痕,是刻痕,是有人用极细的刀尖在碟背上刻下了几行微小的诡语文字。
他眯起眼睛辨认,读出了第一行:“破障者,破己之障为先。”
祝龙百分之百确定,之前的诡语碟上绝对没有这么几行字。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下,很轻,是宋汐。
祝龙起身开门。
宋汐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应该是休息区房间里备好的,一件素色的棉质上衣,袖子挽到手肘,头发还半湿着,搭在肩上,发尾在衣服上洇出几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表情比刚从镜渊出来时松弛了不少,但眉心的那道细纹还在。她进了门,没有坐下,也没有往沙发方向走,而是靠在书桌边缘,两只手撑着桌沿,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还在旋转的诡语碟。
“镜主说第六道谜题会封掉所有能力。诡语碟、符咒、桃木剑、阵法,全部失效。”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很多遍的天气预报,“到那时候你手里这个碟子就是一块普通的金属片。尹归澜的符咒是废纸,金希儿的桃木剑是木头,骆云龙的式神召唤不出来。我们在那个谜题里都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