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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旧房子特有的气味，不是霉味，不是潮气，是那种被时间和无数住客的气息反复浸润过的陈旧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像是有人在不久前刚彻底清扫过。

头顶的灯光不是稳定的亮，而是每隔几秒就会微不可察地暗一下，又亮回来，像是灯泡在努力支撑但随时可能撑不住。空气温度偏凉，和外界的亡灵之城完全隔绝。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打量着这条走廊。

走廊不长，左右各三扇门，尽头是楼梯口。

六扇门，六户人家。

门牌号从左到右依次是101、102、103、104、105、106。走廊正中央的墙面上贴着一张公告，纸张泛黄，边缘卷起，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

“永安公寓住户守则：一、住户之间不得互相进入房间；二、每晚十点后不得离开房间；三、发现异常情况请立即向管理员报告；四、管理员住103室。”

“十二个人，六间房。”陆星遥迅速做出了判断，“每间房住两个人。但有个问题，03是管理员的房间，我们不能住。所以实际上是五间房供十二个人分配。”她走到公告旁边的一块小黑板前，黑板上用粉笔写着房间分配名单。名单是按房间号排列的：

101：祝龙、宋汐

102：骆云龙、金希儿

103：管理员（原住户）

104：尹归澜、陆星遥

105：孙衣扇、阿鬼

106：苏先生、萧远、白小鹿、李九针

“106住了四个人。”白小鹿看着名单，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因为萧远还需要观察，我和李九针可以轮流照顾他。”

“103住的是管理员，不是我们的人。”尹归澜看了一眼从103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原住户。镜主说死者不止一个，凶手在我们中间。

意思是这栋公寓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住户，他们中的某些人，可能已经是尸体了。”

祝龙走到103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门锁咔嗒一声打开，门被从内侧拉开一条缝。

一张老人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和第三层里苏先生的打扮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锐利，嘴角的纹路是向下的，像是在一个不愉快的工作岗位上待了几十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作服，左胸口别着一块褪色的名牌，名牌上印着三个字：田国富。

“新住户？”老人的目光从祝龙扫到他身后的十一个人，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表现出欢迎，只是把门拉开到可以过人的宽度，递出一把钥匙，“这是备用钥匙。每个房间的床头柜抽屉里都有各自房间的钥匙。规则公告都贴在墙上了，自己看。十点后不许出门，不许串门，不许喧哗。有问题白天找我，晚上敲门不开。”

他说完这句话就关上了门，没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

十点后不许出门。

祝龙看了一眼走廊墙上的挂钟，九点四十七分。还有十三分钟到十点。

他转身看向其他人，用最快的语速做了分工：“今晚先各自进房间，检查房间内的所有物品。床头柜、抽屉、衣柜、垃圾桶、窗户、窗台。任何东西都不要漏。明天天亮之后，我们从101开始逐间排查。

记住一件事：镜主说死者不止一个，凶手在我们中间。永安公寓里除了我们和管理员之外可能还有其他住户，但凶手。他说的是‘在你们中间’。也就是说，凶手是十二个人之一。”

没有人反驳。骆云龙微微眯了一下眼。

金希儿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陆星遥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本应该挂着她的短杖，但现在空的。

孙衣扇的扇子也不在手里了，她把手揣在袖子里，面上看不出表情。阿鬼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

白小鹿咽了一口唾沫。

李九针低头检查自己背来的针灸袋。

萧远靠在走廊墙上，脸色还带着从回廊里带出来的苍白。

苏先生推了推老花镜，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备课。

挂钟的分钟跳到了五十。祝龙和宋汐推开了101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