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太迟了。
此时风向,是西北方向。
辐射云在事发后两小时就开始覆盖第一个社区,四小时后抵达最近的城市边缘。
居民们甚至来不及收拾行李,只是抱着孩子,牵着老人,挤进任何能开动的车辆,在已经陷入混乱的公路上缓慢爬行,身后是不断逼近的看不见的死神。
一周后,日本政府宣布福岛核电站周边半径五十公里区域为‘永久无人区’。
这比十年前的范围扩大了近一倍。
一个月后,即便是在北美西海岸的空气中,也检测到了来自福岛的微量放射性同位素。
当然这只是后话了。
此刻只有成千上万失去家园、在临时避难所挤作一团的福岛居民,看着窗外曾经是家的方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孩子们在哭泣,因为他们最喜欢的玩偶和漫画书都留在了那片即将永远封闭的土地上,老人在沉默,因为他们明白,这次可能没有回家的那一天了。
类似的事件,在同一时刻,在全球数十个地点同步上演。
并非每一场狂天使的灾难都造成如此巨大的损失。
有的只烧毁一栋公寓楼,有的只让一个街区停电三天,有的只是在一片荒野里炸出一个深坑,然后那个天使自己就燃烧殆尽。
但累积起来,这些小型灾难和那些大型灾难一样,在二十四小时内,将人类文明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纽约曼哈顿,曾经的世界金融中心,如今超过三分之一的建筑因天使坠落的直接撞击或后续的战斗严重损毁。
时代广场空无一人,广告牌早已熄灭,百老汇的霓虹灯再也不会亮起。
伦敦泰晤士河畔,国会大厦的钟楼倾斜了十五度,大本钟沉默。
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彩色玻璃全部震碎,唱诗班的席位落满灰尘和天使之血的蓝色残迹。
东京银座那些曾经让游客流连忘返的奢侈品商店,如今有的被烧成空壳,有的被圣光腐蚀成扭曲的雕塑。
涩谷十字路口空空荡荡,只有被遗弃的婴儿车和散落的购物袋,在风中滚动。
巴黎,柏林,莫斯科,里约,悉尼,开普敦……
全球超过三十座核心城市,在这短短毁灭性的几小时内,程度不同地沦为废墟。
虽然并非全部夷平,但都失去了作为现代城市正常运转的能力。
交通中断,通讯瘫痪,电力系统成片崩溃,自来水因水源污染或泵站损毁而断供,医院被伤员和恐慌者挤爆,然后药品用尽。
医疗资源,在一周内彻底枯竭。
不仅仅是药品不够。
就连医生和护士自己也成了难民,医院大楼被圣光污染无法进入,是整个社会支撑系统,诸如电力、供水、物流、通讯等都在崩溃,任何需要持续外部支持的医疗行为都难以为继。
手术在蜡烛光下进行,用煮沸的井水消毒器械。
重伤员因没有麻醉药而活活疼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