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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五章参观慕天集团
云可依点点头,没多余的话,只抬步往二楼走。
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跳,一下下,沉得发闷。
萧慕寒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间,推开门时,带着晨露气息的风从半敞的落地窗溜进来,拂过床榻边垂落的流苏。
男人坐在软椅上,一身月白色的家居服衬得他面色愈发清隽,只是双眼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遮住了那双曾盛满星辰、也淬过寒冰的眸子。
萧慕寒听见动静,耳廓微动,薄唇抿出一道浅淡的弧度,是属于萧慕寒独有的、带着疏离的温和。
阿影走上前,恭敬地禀报:“少爷,李医生为您的眼睛换药。这是最后一次上药,十天后,您就能恢复光明了。”
云可依的心猛地一缩。
萧慕寒刻意压低了声线,换上了那副生疏又平静的语调,应了一声“嗯”。
云可依便打开了工具箱,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拿出那管特制的膏药,指尖触到冰凉的管壁时,指尖微微发颤。
阿影识趣地退到了门边。
云可依缓步走到萧慕寒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圈纱布上。
两个月了,云可依无数次这样蹲在他面前,为他换药,为他针灸,为他熬制那些需要耗费无数心血的汤药。
可萧慕寒眼底的光,连同关于云可依的所有记忆,都被那场突如其来的脑部病变,一并锁进了不知名的深渊。
云可依的指尖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银针、捣药臼磨出来的。
云可依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的系带,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一圈圈纱布褪下,露出的是依旧有些泛红的眼周肌肤,那是神经受损后留下的痕迹,也是云可依这两个月来,日夜悬心的根源。
云可依蘸了一点药膏,指尖轻轻落在萧慕寒的眼周,均匀地涂抹开来。药膏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她以数十种名贵药材,熬制了七天七夜才炼成的,比外面的庸医开的方子,不知要温和多少倍。
萧慕寒的睫毛很长,垂落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萧慕寒微微偏过头,似乎是不习惯陌生人的触碰,却又没有躲开,只是周身的气息,依旧疏离得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云可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钝钝地疼。
云可依记得,从前她为萧慕寒处理伤口时,他总会攥着她的手,笑着说“依儿,你轻点,我怕疼”;萧慕寒会故意眨眨眼睛,把药膏蹭到她的鼻尖上,然后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可现在,萧慕寒连他们的回忆,都不记得了。
云可依敛了敛心神,将新的纱布重新缠上,动作一丝不苟,每一圈的松紧都恰到好处,既不会压迫到伤口,又能起到最好的固定作用。
二十分钟,不长不短,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云可依收拾好工具箱,站起身时,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没有说话,转身便往外走。
“少爷……您好好休息,我送一下李医生……”
阿影紧随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的光线有些黯淡,云可依停下脚步,侧过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最近阿寒……有没有发病?情况严重与否?”
阿影垂眸,如实禀报:“少爷最近没有发病,已经半个月没有发作过了,恢复得很好。”
云可依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些。
那场病变不仅让萧慕寒失去了部分记忆,还引发了间歇性的剧烈头痛,疼起来时,他会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衣衫,像一只濒死的困兽。
云可依无数次在深夜被萧慕寒的闷哼声惊醒,守在他身边,看着萧慕寒苍白的脸,心如刀绞。
“那他晚上睡得好吗?”
云可依又问,指尖攥紧了衣角。
“很好,”阿影答,“自从您调整了安神汤的方子,少爷夜里很少再惊醒了。”
云可依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欣慰,随即又被浓重的失落覆盖。
云可依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无数次的问题。
“那他……有没有恢复记忆?记得我了吗?”
阿影的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难色,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每天都会询问他是否恢复记忆。他说……不记得您。”
“哎。”
一声轻叹,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云可依的心上。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酸涩。
三个月了。
从萧慕寒躺在病床上,睁开眼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出她的身影,却陌生得像看一个路人开始,已经整整两个月了。
云可依陪在他身边,以一个陌生的“李医生”的身份,为他治疗,为他打理好一切。
她不敢告诉萧慕寒,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世的云可依;不敢告诉他,他们曾在这栋湖心别墅里,许下过一生一世的诺言。
“算啦。”
云可依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声音故作轻松。
“别逼他,慢慢来吧。”
慢慢来,云可依对自己说。只要萧慕寒能好起来,只要他能健健康康的,记不记得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心口的位置,还是疼得厉害。
云可依定了定神,对阿影道:“我去问问李博士和王博士。”
隔壁的实验室里,仪器运转的嗡鸣声不绝于耳。李博士和王博士是她特意从国外请回来的脑科权威,这两个月来,一直守在这里,监测萧慕寒的恢复情况。
见云可依进来,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纷纷站起身。
“云小姐。”
云可依点了点头,开门见山:“两位博士,阿寒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博士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云小姐放心,萧少爷恢复得很好。最新的脑部扫描结果显示,之前的病变区域已经全部消失,各项生理指标也都恢复了正常。只要眼睛拆了纱布,就彻底没问题了。”
王博士也附和道:“是啊,这多亏了云小姐你的方子,中西医结合,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云可依松了口气,悬了两个月的心,终于有了一丝着落。
可随即,云可依又想起了那个最让她耿耿于怀的问题:“那他的选择性失忆……”
提到这个,两位博士的神色都凝重了些。
李博士叹了口气:“云小姐,选择性失忆这种病症,成因复杂,往往与患者的心理创伤有关。目前的医学手段,还没有办法强行干预。只能靠他自己,或许哪天触碰到了熟悉的场景,或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记忆就会突然恢复。”
云可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幻想。
云可依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十天后,有王博士为阿寒拆纱布,他的眼睛应该没问题了。我……就不出现在他面前了。”
李博士和王博士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却没有多说什么。他们都知道,这位云小姐,为了萧少爷,付出了多少。
云可依没有再多留,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云可依一步步走下楼,脚步有些虚浮。客厅里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晃得她眼睛发酸。
别墅门口,阿江和阿华早已候在轿车旁,见她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云可依弯腰坐进后座,背脊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悄然滑落。
“走吧。”
云可依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轿车缓缓驶离湖心别墅,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倒退。那栋白色的建筑,渐渐被晨雾吞没,像一幅逐渐褪色的画。
云可依睁开眼,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致,指尖轻轻抚过心口的位置。
“阿寒,等你重见光明的那天,你会不会……突然想起我?”
风吹过车窗,带来一阵草木的清香,像极了萧慕寒从前,最爱给她折的那支白兰花。
云可依闭上眼,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第二天
慕天集团
鎏金镀刻的慕天集团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冷硬的金属质感裹挟着顶层金融圈特有的矜贵气息扑面而来。
云可依下意识地挽紧了身侧萧岐山的手臂,羊绒大衣的袖口蹭过男人温热的手腕,带来一丝细微的暖意。
深秋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广场,打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萧岐山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的银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岁月沉淀出的威严气度,让往来的员工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目光里满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