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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章元……她到底点了多少男模？
“我就知道，你是她的克星。”
单红英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疲惫，像是攒够了所有的失望。
“在哪都要被你欺负，千年前是这样，千年后还是这样！你杀了她那么多次，现在又来现代欺骗她的感情，萧慕寒，你到底是不是人？！”
“杀了她那么多次……还不够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萧慕寒冰封的记忆。
千年前的烽烟战火，金戈铁马，瞬间在他脑海里铺展开来。他想起那个穿着素色襦裙的女子，眉眼弯弯，笑起来像春日里最暖的光。他想起自己握着长剑的手，曾一次次地对准她，想起她倒在血泊里，看向自己的眼神，从最初的满怀爱意，到后来的失望，再到最后的……死寂。
那些画面，像是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萧慕寒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是故意的。
他从来都不是故意的。
可那些脱口而出的伤人话语，那些冷眼相对的疏离，那些亲手推开云可依的动作，又真实得让他无从辩驳。
电话那头的单红英还在骂着，骂他的薄情，骂他的自私，骂他明明爱得要死，却偏偏要装作毫不在意，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伤得体无完肤。
单红英骂了很久，久到阿影都觉得口干舌燥，久到窗外的最后一丝余晖都被夜色吞噬，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灯昏黄的光。
萧慕寒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萧慕寒只是握着手机，指尖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那部手机捏碎。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滚动了无数次，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些辩解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爱意，那些想要告诉她“我不是故意的”的冲动，全都堵在喉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动弹不得。
萧慕寒能说什么呢？
说他失忆后，认不出那个为他熬药、为他疗伤、为他付出一切的姑娘？
单红英的骂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浓重的喘息声。良久，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带着一丝哽咽，又带着一丝决绝，问道：“你说话啊？萧慕寒，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还是一片沉默。
电话那头的单红英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悲凉。
“算了，”
单红英说，“是我的错。我不该带她穿越来到这个时代，不该让她再遇见你这个克星。我会尽快带可依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精准地刺穿了萧慕寒最后的防线。
萧慕寒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萧慕寒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无尽的哀求。
可电话那头的单红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你好自为之”，便“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忙音“嘟嘟”地在听筒里响起，尖锐而刺耳。
萧慕寒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僵在原地。
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眸底的情绪翻江倒海，却又在瞬间归于死寂。
阿影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少爷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燃尽的灰烬，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毕竟，有些伤，是萧慕寒自己亲手划下的；有些人，是他自己亲手推开的。
良久，萧慕寒才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冰凉。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薄唇轻启，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
“云可依……”
这三个字，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空气里，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只有那盏昏黄的壁灯，静静地照着他孤寂的身影，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拉出一道长长的，落寞的影子。
……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头，某个温馨的公寓里。
单红英挂了电话，看着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给一盆多肉浇水的纤细身影，眼眶瞬间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抱住了可依的腰。
云可依浇水的手一顿，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软，带着一丝安抚。
“红英，别难过，我没事的。”
云可依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单红英的皮肤，却带着一股治愈的力量。
“若不是阿影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们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知道！”
单红英闷声闷气地说：“萧慕寒他就是个混蛋！可依，我们走，回古代去，再也不要见他了！”
可依微微垂眸，看着窗台上那盆生机勃勃的多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云可依沉默了片刻，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红英，再等等吧。”
等什么？
她没有说。
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像是藏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漫长的等待。
三天后
温情酒吧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C市的霓虹晕染得迷离又暧昧。
温情酒吧的鎏金招牌在晚风里晃悠着，惹得路过的人忍不住侧目，门内传来的鼓点震得人耳膜发颤，混杂着香水与酒精的气息，嚣张地往街上漫溢。
单红英挽着云可依的手腕，脚步带风地往里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清脆又张扬的响。
云可依的步子有些虚，被她拽着踉跄了两下，眼底还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那雾里盛着的，全是萧慕寒的影子。
“可依，别怕。”
单红英侧过头，红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又飒又亮。
“姐今天带你来看男人——好多好多的男人，把那个萧慕寒，给老娘忘得一干二净！”
云可依的睫毛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泛白。
云可依望着眼前光怪陆离的走廊，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飘在喧嚣里，几乎要被吞没。
“忘不了……怎么办？”
“忘不了”那三个字，带着沉甸甸的执念，撞得单红英心头一软，随即又硬起心肠。
单红英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按住云可依的肩膀，目光锐利又笃定。
“忘不了，是因为你没见过更多更好的男人。今天姐就让你开开眼，什么样的才叫人间绝色！”
话音落，单红英抬手招来侍应生，下巴一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张扬。
云可依说道“这是现代的南风馆吗？你是要带我看面首?”
单红英点点头说道“对！对！对！就是面首，在古代叫面首，在现代叫男模！”
“哦！我懂了！”
单红英对着身后的服务员说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看的男模，全都叫到306包间来，少一个，姐拆了你这店！”
“好的姐，稍等！”
侍应生点头哈腰地应着，转身快步离去。
单红英这才满意地勾唇，重新拽着云可依往包间走，推开门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晃眼的灯光打得人睁不开眼。
不过三分钟的光景，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十多个身姿挺拔的男模鱼贯而入，齐刷刷地站成一排。
“姐姐好！”
“你们好！快！可依，好好看看！这样貌怎么样?”
十多名男模都穿着修身的黑色长裤，上半身赤裸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眉眼皆是精心修饰过的俊朗，带着刻意讨好的笑意。
云可依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冰凉的玻璃杯，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那些人身上，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焦点。
云可依的脑子里，全是萧慕寒皱着眉训她的样子，是萧慕寒温柔地替她揉腰的样子，是他在B国机场，最后一次转身时，眼底藏不住的眷恋。
单红英瞥了云可依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拿出手机，熟稔地拨通了阿影的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屏幕里映出阿影那张略显局促的脸。
“阿影，”
单红英对着镜头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戏谑。
“让你们萧总看看，这些男模里，哪一个更像他？我给可依点一个，还是……全都要？”
镜头那边的阿影脸色一变，飞快地转头看向办公室里还在伏案工作的萧慕寒，压低声音喊：“少爷，云小姐在看男模，红英小姐让你帮她点一个。”
萧慕寒闻言，笔尖一顿，墨水滴在文件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他皱着眉抬起头，接过阿影递来的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瞬间，周身的气压骤然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