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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像是想了起来，推了推眼镜，这才再次认真地打量起陈洛秋。

“你就是那个被邀请去大会堂，还在采访中说‘年轻人不要建议’……的那个年轻人？”

诶，这个……

陈洛秋有些哭笑不得。

心想这老太太怎么跟宋院长一个路数……

“诶，是我……”

他尬笑了一下，又赶紧补充：“那个，陈教授，其实我当时的意思是，年轻人有自己的路要走，建议太多，容易迷失方向……”

“行了，你不用解释了。”

老太太摆摆手，突然笑了一下。

“那你今天来听我的课，算不算是在听我的建议呢？”

台下一阵哄笑。

陈教授也跟着笑了笑，然后示意陈洛秋两人坐下，回了讲台。

……

第二节课，她接着讲经济危机的传导。

前面讲过的消费、投资和出口，此时被她放到一起，从海外需求的变化，一直讲到国内企业的生产和用工。

涉及模型的推导，陈洛秋听不太懂，唐婉清就给他解释一下。

最后快要结束时，老太太又说起自己暑假期间去粤省看到的一些情况。

她道：“前段时间，中大的一个朋友邀请我去了趟粤省，我在那边待了一个多星期，去粤城、深市都看了看。一些做外贸的企业，现在的订单，比前几年同期减少了两三成。”

“还有些给海外做配套的，现在订单少了，一些发出去的货，迟迟收不到尾款。”

“还有一家公司，是我曾经带过的一个学生参与投资的，做消费电子，以前听说生意还不错，今年据说也拿不到订单了，他打电话来问我，现在该怎么办，这场经济危机什么时候会结束……”

老太太说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他说他们去年还追加了投资，准备扩大规模，结果现在设备也买了，厂房也建了，突然就没订单了。你们说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是先接一些明知要亏本的订单活下去呢？还是先把生产线停下来？”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说先接订单，保证工人有活干。

有人说，可以适当的减少产能，等待经济复苏。

陈洛秋没说话。

他此时，正跟钟冉冉发着短信呢。

这女人，已经知道了他跟唐婉清一起来上课的事了。

还在短信里嘲讽他。

“陈总真是好兴致啊，爱美人不爱江山啊，公司里那么多事你不管，跑去别人学校里面听课？你自己学校没课吗？你要是想听我们老师的课，你找我啊，我都学过，我单独讲给你听！”

陈洛秋：“……”

他看着手机，正打算回条“放心，有你讲给我听的时候。”过去。

台上的陈教授突然就叫了他一声：“那个，陈同学是吧？要不你来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看法？听说你现在公司做得不错，要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陈洛秋突然被点到，还有点发懵。

唐婉清赶忙给他说了说情况。

他这才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说：“谢谢陈教授。这个问题我也不敢乱说。因为我们公司的业务方向是互联网这一块，所以目前还没有遇到过类似的问题。”

说完，他话锋一转，“不过类似的情况，我家里面以前倒是遇到过一次。我爸，有个小家具厂，几年前……”

接着，他把之前陈建华工厂的事情说了说。

“所以我认为，还是要先保命。比如把库存清了，把能收的账款先收回来。尤其不要为了留住所谓的大客户，去接那些账期更长，毛利更低，甚至亏损的单。表面看是订单，实际是被人抽走现金流。这样的话，有可能等不到需求回暖，自己就先死了……”

“其次，还是得寻求转型，减少对国外市场的依赖，比如您刚刚说的消费电子，这块的话，是完全可以去打造自己的品牌，寻求高溢价的。据我所知现在国内手机、电脑、p3、p4等等这些都还在增长，但中高端品牌几乎都是国外的厂商。我觉得国内总归是需要自己的中高端品牌的，所以不妨可以往这方面试一试。”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是做互联网的，制造业完全是个外行，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教授您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