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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沉的,绵密的细雨像是一根根的细针,斜斜的往下扎,扎到地面上、草地里、积水中,瞬间洇成一团水渍,和其他的雨滴混在一起。
陈锦年从车上下来,站着环视一圈,和前段时间他来的时候差不多,依旧是一副冷冷清清的状态,像断了电的冰箱一样。
唯独有点变化的,就是停在地上停车场的车稍微多了一些。
与此同时,带着口罩王一笛推开副驾的车门,伸出手,试探着雨量的大小,在确定只是牛毛细雨以后,立刻从车里出来,从后备箱里拿出珍藏已久的油纸伞。
“好看吧。”
王一笛转着用整根楠竹做的伞柄,刷着桐油的素净伞面在空中缓缓转动,宛如旧时江南水乡里的晚霞。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麻烦了,这点小雨用不着打伞。”
这把油纸伞是他拍摄《白蛇传情》的时候,粤剧院送给他的礼物,纯手工打造,伞沿是有竹篾收口,主骨是用刮去青皮的楠竹做成的,手柄处经过精心的打磨,握之温润似玉,一上手就不舍得松开。
支撑伞面的伞骨,是用竹条和梧桐木做成,密集的交织在一起,开合之间,会发出一声轻微的、独属于油纸伞的叹息声。
这声叹息,是伞骨在用力舒展时发出的“吱呀”,在任何工业雨伞里,都找不到这种浸透岁月的声音。
只不过,与手工的精细相对应的,就是需要细致的养护,每次用完,都要把伞面上的雨水擦干,并把伞撑起来,放在阴凉处晾干,如果伞面发涩,还要及时的用软布刷上一层熟桐油来维持伞面的防水性。
保养的好,哪怕用十年,依旧和新的一样。
但如果保养不好,一场梅雨就能让它变成发霉的破纸伞。
“你不懂,江南的小雨是最适合打油纸伞了,雨在大一些,竹骨会吃水变形,风在大一些,油纸就会被风撕破,现在的雨量和风力,就是刚刚好的状态。”
王一笛说着,便将撑起的油纸伞往陈锦年的头上歪了歪,将绵密的细雨挡住。
“而且现在不用也没机会用,北京的风太大,深圳的雨太潮,分分钟能要了这把伞的命,你舍得吗?”
“要是我,我压根不会用的。”
“放着不用会坏的,油纸伞必须常用,得用人气养着。”
“你才用过几次了。”
陈锦年笑着看向说的头头是道的王一笛,要不是两人认识的早,就差点让她蒙过去了。
“那也比你多。”王一笛把伞柄塞到陈锦年的手里,然后熟练的挽住陈锦年的胳膊,“别废话了,咱们赶紧走吧,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到。”
“放心吧,娜扎不画上两小时的妆是不可能出门的。”
陈锦年拿着油纸伞说道。
他和娜扎是合作过的,不论是在剧组里,还是在拍真人秀的时候,娜扎基本不会迟到,但也极少会提前赶到现场,经常是卡着点抵达。
她能把时间卡的如此精准,就是靠化妆时间调整的。
时间充足,就多画一会。
时间不够,就少画一会。
所以每一次,都会踩着约定的时间截止线到。
两人从停车场走到主楼楼下,刚要给门卫出示通行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就从东门疾驰而来,车轮压在地面上,溅起一团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