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在海市机场跑道上的时候,苏青靡透过那个小小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外头灰蒙蒙的,地上还带着没化干净的雪碴子。
她怀里抱着暖水袋,身上穿着临走前外公非让她套上的厚呢子大衣,整个人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姐,到了?”后排的苏青玉睡了一路,这会儿揉着眼睛往窗外瞅,鼻尖儿都压扁在玻璃上“窗户上怎么都是雾气。”
“海市嘛,南方,湿冷湿冷的。”苏青靡还没说话,坐她旁边打盹的外公倒是醒了,老人家裹着一件棉袄,精神头却足得很,往窗外瞅了一眼,“这机场我年轻时候来过,现在是比以前强多了。”
飞机滑行得挺稳,等彻底停下来,空姐拉开舱门,一股湿冷的风就钻了进来。
苏青靡拎着那个黑色的行李袋站起来,这袋子是苏尔给她收拾的,里头没装啥好东西,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两本外公非要带的线装书,但拎着死沉。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青玉,“跟紧了,别走丢。”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苏青玉撇撇嘴,一把搀住外公的胳膊,“外公咱走,别理她,越来越啰嗦。”
外公呵呵笑了一声,拍了拍外孙女的手,仨人顺着人流往出口走。
八十年代初的海市机场,跟后世的航站楼没法比,出口就那么窄窄一条道儿,外头挤满了接站的人,有举牌子的,有扯着嗓子喊的,乱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但苏青靡一眼就瞅见了苏思思。
没办法,那丫头太扎眼了。
一米七的个子,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腰上却系了根宽腰带,愣是把土了吧唧的工装穿出了点飒爽的味道。
“小姐!”苏思思眼尖,苏青靡刚露头她就看见了,几步迎上去,先接过苏青靡手里那个黑色行李袋,动作干脆利落,袋子在她手里轻得跟没分量一样,“路上辛苦了吧?”
“还行。”苏青靡点点头,往她身后瞅了一眼,“就你一个?车呢?”
“停外头呢,王慧姐在家做饭,孩子们闹着要来接,我没让,外头冷,别冻着。”苏思思一边说,一边冲苏青玉和外公点头,“青玉小姐,老爷子。”
外公打量了苏思思两眼,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好,是个利落孩子。”
苏青玉凑上来,挽住苏思思的胳膊,“思思姐,我姐可说了,你们在海市过年可热闹了,就我们在京都冷清死了,林墨轩那个家伙也不来,气死我了。”
苏思思嘴角扯了个笑,没接这话茬,只是侧身引路,“车在外头,先上车,外头冷。”
一行人出了航站楼,外头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这在八十年代初可是稀罕物,路过的人都得多瞅两眼。
苏思思拉开副驾驶的门,苏青靡坐上去,苏青玉和外公坐后排。
车子发动,暖风呼呼吹起来,苏青玉把冻得通红的手放在出风口烤火,嘴里还不闲着,突然问道,“思思姐,我听我姐说,你们在海市这边弄了个啥训练基地?苏尔那家伙送过来的人咋样?能打不?”
苏青靡从前排回头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苏青玉吐吐舌头,往外公身边缩了缩。
苏思思倒是没瞒着,一边开车一边说:“苏尔小姐送过来的人底子不错,有几个是退伍兵,剩下的也都是练家子。
这段时间跟我手底下的兄弟们一起训,一开始还不太对付,打了几架,打服了就好了。”
“打架?”苏青玉眼睛亮了,“谁赢了?”
“一开始互有胜负,后来……”苏思思嘴角勾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苏青玉一眼,“后来我亲自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