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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岸边解线,骂了句:这水里的石头,专跟我们作对。
解了半天解不开,干脆剪断重绑,手指被线勒出一道红印,他甩了甩手,没当回事。
你刚才还教我耐心。沈佳怡得意。
我教的是你,没教石头。
又换了个钓位,找了处回流的缓水边。
这回王晓宇把坠子减轻,漂立稳了,饵也不被冲散。
沈佳怡学着他的法子,浮漂刚一栽,她就提,正中。
白甲鱼一条接一条,个头不大,半斤到一斤,可每条都冲,遛起来手发酸。
沈佳怡钓得上了瘾,连打了两个喷嚏,鼻子冻得通红,还舍不得收竿。
沈佳怡钓到一条近两斤的,是最大的,鱼出水时银光一闪,她举着竿喊:师父,破纪录了!
王晓宇笑:行,今天你又压我一头。
他拿手机给那条近两斤的白甲拍了特写,鱼在网里银光闪闪,尾巴还倔强地甩着。
中午,他们在岸边吃了带的干粮,看水发呆。
清江的急流声不绝,像有人在远处敲鼓。
沈佳怡忽然说:这鱼这么挑水,怪不得离了清江活不了。
她把脚边的白甲鱼拢了拢,几条银白的身子在浅水里扑腾,搁别处,它们连气都喘不匀。
一方水养一方鱼。王晓宇说,跟人一样,换个地儿,就不是那个味了。
下午,田老板娘说带他们去清江大峡谷。
乘船进峡谷,两边崖壁拔地而起,高得仰头看不见顶。
岩石是灰白的,一道道水痕,像被谁拿刷子刷过。
船在峡谷里走,回声嗡嗡的,说话都得大声。
沈佳怡试着喊了一声,声音被崖壁弹回来,像另一个人在应她。
沈佳怡趴在船边,看绝壁上垂下的藤蔓,几只崖燕在洞口进进出出。
崖太高,顶上飘着云,看不见天,船在底下走,人小得像粒芝麻。
风从谷里穿过来,带着水汽的凉,这里静得反常,浪声撞在崖上弹回来,反倒更显空。
这叫喀斯特。开船的老钟说,水啃了几万年,啃出这模样。
船到一处窄口,两边崖几乎合上,只留一线天。
老钟说这叫一线天,最窄处两崖离着不到两丈,船得走正中,偏一点就刮着。
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水面,亮得刺眼。
沈佳怡举着手机,怎么拍都拍不全,干脆放下,用眼睛记。
光柱子直插水底,鱼群在光里穿梭,银亮一片,像撒了把星星。
回程,田老板娘说带他们跟渔民下网。
那是真险。渔民老段撑着一条窄船,往急流里放网。
网沉下水,人被水流推得直晃,老段站在船头,腰上拴着绳,一头系在岸上石头上。
这水吞过人。他闷声说,下网得算准流,慢一拍,船就翻。
沈佳怡在岸上看着,手心冒汗。
老段却熟,腰一沉,手一抖,网顺着流铺开,像在水里张开一张大嘴。
船被流推得转了半圈,他稳住桨,眼皮都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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