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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英的动作很快,下朝之后就命人去贴告示。
京都府衙门的差役抬着浆糊桶和刷子,在东西两市和几处城门口的告示墙各贴了一张,纸面浆糊拍得平整,边角按实了不留气口。
告示上的字用正楷写就,大意为:上元佳节之日,朝廷飞翼军将于城头展示飞翔之能,百姓可于指定区域观阅,届时另有招录细则一并张榜。
落款是京都府衙和飞翼军统领陈到的大印。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城西牌楼底下的告示墙前面就围了一圈人。
一个挑着空担子的汉子把担子往墙根一放,凑到最前面眯着眼看了半天,挠了挠后脑勺,转头问旁边一个穿着旧棉袍的老者:
“老伯,这上面写的飞翼军是个什么东西?朝廷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支部队?我整天在城里走街串巷的,没听说过啊。”
那老者也凑近了看了一遍,摇着头说:“我也没听过,飞翔之能?难不成是能从城墙上飞下来?”
旁边一个推独轮车的年轻人接话了:“飞下来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跳墙嘛。
我那村里以前有人从两丈高的土坡上往下跳,摔断了一条腿,躺了半年。”
围着的几个人哄笑了一声,但笑声没散干净,就被一个站在告示墙侧边的青袍中年人接了过去。
那人是京都府衙安排的讲解员,专门负责在这几天守在告示前给百姓解释飞翼军的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清楚,朝着围过来的百姓拱了一下手:
“诸位,飞翼军不是从墙上往下跳,他们能从城外飞进城内,越过城墙落地,然后再从城内飞回城外。
去年冬天打宁城的时候,宁城的城墙比咱们京都的还高,飞翼军就是从城外直接飞进去的。”
围着的百姓安静了一瞬,那个挑担子的汉子瞪大了眼:“从城外飞进城内?那城墙不就等于没用了吗?”
讲解员点了一下头:“对,宁城那一仗,飞翼军是头一批进去的。
他们从城外起飞,越过城墙落在城内街道上,把城门从里面打开了,后面的白马骑兵才冲进去的。
如果只靠骑兵攻城,那道城墙至少还能挡上十天半个月,飞翼军进去之后,两个时辰不到城门就开了。”
“吹的吧?”
旁边一个穿短褐的中年人抱着胳膊,语气里的不信毫不遮掩。
“人怎么能飞?又不是鸟。”
“你们官府贴个告示说得天花乱坠,到时候上元节那天弄几个人爬上城墙往下跳,糊弄我们这些老百姓。”
他话音一落,旁边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讲解员脸上。
讲解员没有急,从袖中取出一张提前备好的图样展开,上面画着滑翔伞的结构简图,骨架、绢面和系绳的位置都标注了尺寸。
他把图样举起来让周围的人看:“这是滑翔伞的图,人挂在
宁城那一仗之后,这东西已经改进过两次了,现在飞得更稳,落点也更准。
上元节那天,飞翼军会在城墙上当众起飞,绕着城墙外圈飞一圈,然后在城外的空地上落地,你们到时候亲眼看见就明白了。”
人群里一个年轻后生凑近了看了看图样,又抬头问了一句:“那这东西怕不怕摔?万一飞到半路掉下来怎么办?”
讲解员看了他一眼,回答得也利落:“飞翼军训练了将近两年,每个人至少飞过上百次。
宁城那一仗,一千人飞进去,没有一个摔死的。”
“我见过飞翔伞!”人群后面忽然有人开了腔。
一个穿着灰布直裰的瘦高个挤到了前面,声音比方才几个人都大:
“我是从江南那边过来的,在宁城待过一阵。
那场仗打完,我亲眼看见过朝廷的人从天上下来。
那不是吹的,是真的,一排一排地从城门上面飞进去,落地之后马上就散开占了城门洞。
我当时躲在街边门板后面偷看到的,吓得腿都软了。”
他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喘了口气,旁边几个原本质疑的人互相看了看,没有再往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