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寂云钟、断念剪、归墟砚的虚影缓缓消散于空中。魔果门主依旧僵立在原地,但周身那滔天的魔气已然荡然无存,那件藤蔓腐果长袍变得破败不堪,手中的魔果门更是光泽全失,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他高大的身躯干瘪了下去,眼神空洞,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只剩下一点残存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与死寂中漂浮。
七成功体,被默云三天器生生打掉!
此刻的魔果门主,已是油尽灯枯,道基尽毁,连维持基本形态都勉强,再无丝毫威胁。
云不语缓缓收起拂尘,看也未看那已成废人的魔果门主,转身,玄袍微拂,便欲融入身后的寂静虚空。
默云三天器之威,一镇、一裁、一化,摧枯拉朽,尽显寂灭大道之无情。
魔果门主残存的三成功体与那点微弱意识,在无边死寂中漂浮。七成功体被斩,道基尽毁,魔果门灵性大失,他已然失去了作为“门主”的一切力量与尊严。然而,那深植于魔道本源中的、对生机与混乱的极端执着,以及对云不语那绝对寂静的刻骨怨恨,竟在这绝对的末路中,催生出了最后一丝癫狂的毁灭欲。
他不甘心就此湮灭于这片令他窒息的寂静之中!纵然是这最后一点残渣,也要爆发出最极致的、代表他魔果大道的“生”之扭曲,去污染、去撕裂那片该死的“寂无”!
“呃啊啊啊——!默云!与我……一同腐朽吧!!!”
他用尽最后的存在,发出了无声的灵魂尖啸。那残存的三成功体,不再试图维持形态,而是轰然自燃!但这燃烧,并非为了照亮,而是为了献祭!所有的魔元、残魂、对魔果的执念,都化作了最污浊的燃料,疯狂地注入那布满裂痕、灵性几近消亡的魔果门中!
承受了这最后的、决绝的献祭,魔果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万物凋零般的悲鸣!门体上的裂痕骤然扩大,无数蠕动的根须与斑斓毒果瞬间枯萎、崩解!整座门户在刹那间彻底崩塌!
然而,这崩塌并非终结。在门户崩塌的核心,所有破碎的碎片、残存的魔念、献祭的能量,都被强行压缩、凝聚,化作了一枚仅有人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腐烂”、“畸变”、“疯狂生长”与“绝望终结”意境的混沌果实**!
这枚果实,是其魔果大道的终极体现,是万恶归一的产物!它不再有任何具体形态,只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着无数痛苦面孔与腐烂景象的混沌能量体,带着污染法则、同化万物、拉着一切坠入永恒腐朽的最终诅咒,如同流星坠世,直射云不语的后心!
这是魔果门主存在过的最后痕迹,是他对“生”之扭曲的最终诠释,也是他向“死寂”发起的最后、最恶毒的反扑!
然而,面对这凝聚了魔果门主最终一切、携带着滔天怨毒与腐朽法则的混沌魔果,已然转身欲走的云不语,甚至连步伐都未曾有丝毫的停顿。
他仿佛只是感知到了身后那令人不悦的、垂死蚊蝇的最后嗡鸣,连头都未曾回。
就在那混沌魔果即将触及他玄色道袍的刹那。
云不语那只自然垂落、握着黑色拂尘的左手,五指极其随意地、轻轻地微屈。
没有光华,没有气势,甚至没有能量的波动。
只是随着他五指的微屈,那枚蕴含着万恶、足以让一方世界陷入永恒腐朽的混沌魔果,其前方咫尺的虚空,仿佛化作了绝对的“无”。
魔果冲入这片“无”之领域,其内蕴含的所有疯狂、所有怨毒、所有扭曲生长的意志、所有腐朽终结的力量……都如同遇到了存在意义上的克星,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意义”与“活力”。
没有爆炸,没有抵抗,没有挣扎。
那混沌魔果,就在云不语身后咫尺之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从最根本的“存在”层面,无声无息地、彻底地瓦解、消散。
连一丝涟漪,一缕青烟,都未曾激起。
就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而随着这最终魔果的被化解,那燃烧自身、凝聚出魔果的魔果门主最后一点意识与存在的痕迹,也彻底失去了维系。
没有哀嚎,没有遗言。
如同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魂消魄散,归于永恒的寂无。
云不语微屈的五指自然舒展,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他脚步不停,玄色道袍的身影缓缓融入身后那无垠的寂静虚空之中,再无痕迹。
唯有这片经历过极致混乱与最终寂灭的虚空,那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趋于平和的静谧,证明着这里曾有一位魔果门主,发出过他生命中最浓烈、却也最无力的一击,而后,归于云不语所代表的,那浩瀚无边的“静”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