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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至今霍景深都没见过谁从中活着出来,陈忏崖包括流风阁方圆五里都设下高阶隔绝阵法,只能远远看见,但是除了历代掌门,谁都不可靠近。
霍景深路过远远看过,流风阁立在那里,常年受罡风侵蚀,外墙的红漆早已剥落,露出瓷来。
像是腐烂的怪鸟标本。
而对面的陈忏崖更是常年被罡风裹挟着的沙石遮挡着,蒙着一层厚厚的纱一般,什么都看不清楚。
为什么要在此地召见他。
“进来。”
霍景深正胡思乱想着,曦舍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召他进去。
手放在门扇上,微微用力,上面的红漆便如同下了红色的雪一样簌簌往下掉,连带着将他的指腹都染红了。
略一犹豫,霍景深将门推开进去了。
阁楼从外面只能看到鸟背羽面,而对着崖壁的正面是看不到的,而进了里头,霍景深才发现,这阁楼根本就没有另一面。
另一面大开着,这“鸟腹”是空的,开了拱形天窗一般正对着陈忏崖,疾风从外头的“鸟嘴”入喉颈部直接盘旋着进了这“肚腹”之中,而这开口正对着对面的崖壁。
整个就如同海螺,或者说形状怪异的喇叭,将声波放大了传出去。
现在风不算大,自从霍景深踏入其中,还是能听见如同看不见的怨鬼哭泣低语一般的怪叫。
时而低沉,时而气绝一般又突然极细地短暂尖锐锐鸣一息,如同鱼刺拨弄琴弦一般,听得人极其烦躁不适,甚至隐隐有些恶心反胃之感。
曦舍依旧一身暗金暗纹玄衣,宽袍大袖,立于崖边,疾风将宽大的衣袖和散落的袍摆卷得四处翻飞,从前一丝不苟束起的发也全都披散着。
和从前召见他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威严,不是机关算尽的精明,也不是极尽伪装的松弛闲适。
而是一种疯狂的死寂。
曦舍转身,这阁楼只崖边那一面透光,此时他整个人背光,脸上阴沉看不清表情,“喻清。”
喻清,他的字,一般只有在私下训诫他时才这样叫他。
霍景深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曦舍毕竟是他的师父,将他收入门下,指导他修行成长的师父。
“师父。”
“跪下。”
霍景深很明显地顿了下,还是将腰间的藏锋解了,放在一旁,将衣袍整理好,端正跪下,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崖边嶙峋怪石上生长出的竹。
曦舍一双眼里酝酿着风暴,一步步走近,最终站在他面前,面色黑沉如水,眼下和嘴角的肌肉微小地颤动着。
——这是人在极端愤怒之时竭力控制面部表情时才有的反应。
“你可知错。”
霍景深低着头,面上那个依旧沉静,只不卑不亢朗朗开口道:“弟子,不知。”
“不知?”曦舍声调猛地拔高,冷笑一声,“好个不知。”
转身甩袖,空旷的屋内靠墙落下一套黄花梨木桌椅,桌上不是茶,而是一壶酒。
霍景深就那么跪着,曦舍不说起身,他便不能起。
罚跪,不是第一次。
他早就习惯了,只是这屋子里的怪音到现在实在是让他有些头痛欲裂,胃里一阵翻涌,好在他许久没好好吃东西,实在没什么可吐的,倒也还能忍住。
呜呜呜呜———啊啊———————
鼓膜牵动着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跳动,气血渐渐开始沸腾翻涌,不可抑制的烦躁和脑海鼓涨好似要炸裂的疼痛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想些什么分散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