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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动的手。
尚弦月第一反应是五毒门。
“五毒门昨晚派了使者进宫递了信,说这个月底是最后期限,让我将岁贡的药人交上去。”赵阙还没开始变声,声音带着些幼童和少年边界的软糯模糊,说话慢慢的,一字一顿,因为没睡好显得慵懒迟缓。
“我没答应,前脚五毒门的人刚走,陈禄要见我的信马上传进来。”
尚弦月见他这副完全没休息好的样子,随手扯了门外脸盆架子上给她准备好的布巾,就着这个姿势将他带进屋子里坐下。
“我没答应,然后……”赵阙低下头。
尚弦月一手托起他的脸,用布巾将他头上的细汗和一夜没睡粘上的灰尘擦净。
哪怕眼下泛青依旧是好看的。
美人如玉,脆弱易碎。
真好看。
小白之前也这么好看吗?
“老师?”
一声呼唤将尚弦月游离的思绪扯了回来,其实小皇帝说了陈禄被杀之后,他所忧虑的她都能想到。
兵部尚书夜半入宫却在宫中被杀,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是谁杀了他,目前这也恰恰是最不要紧的事。
“然后,他的尸首是谁处理的。”
尚弦月将他松散垂在脸庞两侧的鬓发绕到耳后,柔软的发丝在指尖环绕,恍惚让她想起之前摸小白的头那时的触感。
“赵叔说交给他处理就好。”赵阙手指紧张地蜷起,勾起半角尚弦月的袖摆。
冰凉柔软,熨贴在因为紧张升温的手心,偷偷用余光瞄向老师,发现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细枝末节的变化,不知为什么似乎更紧张了。
后背绷紧,呼吸要停滞几息,似乎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心思小心藏起,不会引起注意。
他太紧张了,不只是这一晚。
自从脑子变得清醒,自从当上皇帝,他再也不能心安理得休息。
大周,这个他的国家,已经到了日薄西山的光景,却还吊着一口气,整个朝堂,甚至整个国家的人都不认命一般,拼了命一般想为这个国家续命。
因而没有人敢休息。
似乎害怕一睁开眼就是国破家亡。
他这个国君更是。
可是他要学的太多了。
这样严峻的形势下,他就连说话认字都要从头学起,到现在他甚至还不能拿稳双箸。
可是他还要学国策、学律法、学宗治、学兵法、学骑射……
他一天甚至睡不够三个时辰。
好累啊。
这种感觉让他想到昨夜的梦里他怎么也追不上老师时的那种感觉。
梦里那个人告诉他,这叫,绝望。
无望的绝望。
其实他早就怀疑过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才能,能将大周、大周百姓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或许大周走到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
赵叔总是说他从混沌之中来,就是圣人降世,就是来拯救大周的。
可是,他怀疑。
在一次次筋疲力尽时面对朝臣失望质疑的目光时,在微服私访出巡视察地方赈灾面对灾民麻木死寂的目光时,在登临无过崖封禅受万民跪拜高喊着“天赐圣人,佑我大周”时。
他只是不敢说出来,其实他怀疑自己根本救不了大周。
大周的宿命就是灭亡。
脑中再怎样千回百转,实则只不过他屏息一瞬的时光,他抬眼,目光恳切,眼睛线条干净,被圆滑的胶质包裹,圆亮澄澈,白衣人影倒影其中,宛若湖水中的月光。
“老师——”
老师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