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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注视着鲁王，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端倪。

“不信？”

须臾，鲁王轻声问出一句。

“不太敢相信！”

“寡人直到今日都未接到圣旨，说明陛下有意让你全身而退，寡人又何必多此一举？”

既然来了，有些话还是说透比较好些。

“皇帝如此干脆，倒是让本世子有些意外。”

听鲁王提及皇帝，世子也就将话题转移到皇帝身上。

“你对陛下的印象如何？”

“算是不可多得的明君！”

立场不同，不代表世子不会给出客观的评价。

“寡人以为，陛下是千年难遇的雄主。”

收了笑，鲁王说得十分郑重。

“雄主？你这有些言过其实了吧？”

世子有些不以为然。

“如果是你遇到陛下所处的困局，能否做得更好？”

盯着世子，鲁王语速缓慢。

世子沉思良久，缓缓摇头。

“寡人也不行！”

鲁王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想起自己即将回国面对的险境，世子仍然不太认同鲁王的评价。

“寡人即将启程前往海岛，帝国的纷争，与寡人再无关系。”

叹一口气，鲁王结束了关于皇帝的讨论。

“当年鲁国并非没有机会。”

“吴王也是这样想的，可结果呢？”

提起老友，鲁王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可是——”

“寡人不想再讨论这种可能。”

鲁王将世子打断，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厌倦。

世子先是一愣，随即冲鲁王拱手。

“你走得如此突然，怕是你们桐国内部出了什么事情？”

鲁王干脆将话题引到世子身上。

“小事，不值一提！”

世子是一丁点都不想透露。

“想不想知道寡人当年与父王的相处之道？”

鲁王看向世子的目光，完全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世子看了鲁王一眼，沉默不语。

“在诸侯国，诸侯王拥有着绝对的权力，诸侯王做的那张椅子，同样是宝座。”

略一沉吟，鲁王缓缓开口。

世子听得认真，没有开口打断的意思。

“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无不将权力视为最重要的财富，绝不愿与他人分享，哪怕那人是自己的儿子——”

“您同本世子说这些做甚？”

世子微微皱眉，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随便聊聊，就当寡人是在回忆过往。”

鲁王语气温和，可里面充满了不容反驳的味道。

无奈的世子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父王当年就陷入这种两难的境遇，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寡人那是还是世子，想锐意进取，又怕父王忌惮；想韬光养晦，又怕被父王视为碌碌无为。更要命的是，一旦那些弟弟也认为寡人是平庸之辈，他们的心底就会滋生出不该有的野心。”

“你可知寡人是如何解决的？”

最后，鲁王用一句问话结束了回忆。

世子拱手求教。

“寡人向父王要了一县令的官职，然后让弟弟们轮流来寡人处协助。”

鲁王的解惑十分简短。

世子的心头依旧充满了疑惑。

“远离都城，选择一县之地治理，既可以锻炼能力，又能让父王放心。最重要的——寡人最能干的弟弟，在回都城的途中出现了意外。”

最后一句，鲁王几乎是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