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今日心绪不对。”
白夜天望着她眼底的关切,喉间微顿,终究还是开口。
“我要走了。”
四女手中的动作骤然停滞。
云慕容指尖一顿,一滴浓墨坠落在宣纸上,洇开一片暗色。
如她此刻沉下去的心境。
如诗的琴弦猛地一颤,一声错音划破静谧,带着几分慌乱。
如画手中的茶盏微倾,滚烫的茶水洒在裙摆上。
她却浑然不觉,眼底迅速泛起水汽。
林仙儿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紧紧攥住他的衣袖,眼底满是不安。
“去……那些碎片世界?去寻仙气本源?”
白夜天点头,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
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试图安抚她的担忧。
“嗯,仙气本源,是唯一能突破桎梏、踏入仙途的路。”
“可是……”
如画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风云碑前十的那七位强者,都再也没有回来,魂灯都灭了……”
云慕容放下画笔,走到他面前,目光澄澈而坚定。
“我与他们不同。”
白夜天语气平静,却透着十足的底气。
“我有万衍刀道世界为根基,有战神殿护持灵魂,更有未来之主元神推演万法,可避诸多凶险。”
“此去虽险,却非绝路。”
“何时出发?”
“三个月后。”
白夜天抬手,轻轻拂去云慕容鬓边的落英。
目光扫过四女,眼底满是温柔。
“这三个月,我放下所有政务与修行,只陪你们,好好看看这片我们守护的星空。”
四女沉默片刻,终究齐齐点头,将心底的担忧压下。
她们知道,白夜天心意已决。
与其牵绊,不如珍惜这最后的相处时光。
接下来的三个月,白夜天彻底卸下帝王重担。
带着四位妻子,踏遍大明星域的每一处奇境。
他们去了幻光星海,看亿万星辰同时绽放,如漫天烟花盛放,璀璨夺目。
几人相拥而立,任星光落在肩头。
他们去了寂灭黑洞边缘,感受时空扭曲的玄奥。
指尖相触,彼此的温度便是唯一的安稳。
他们潜入生命母星的深海,与古老巨兽并肩而游,看海底奇景,听深海低语。
他们登上永恒冰川的峰顶,仰观极光舞动。
如神女翩跹,寒风呼啸,却吹不散相拥的暖意。
他们亦如凡人般。
漫步在繁华星辰的市集,品尝各族美食,听流浪歌者吟唱古老的星域传说。
夜间,或是在星空飞舟中相拥而眠,看窗外星辰流转。
或是在异族风格的客栈内彻夜长谈,诉说过往与心事。
或是在荒芜行星的沙丘上并肩而坐,数着划过天际的流星,许下心底的心愿。
情到浓时,便不择地、不择时,将所有的眷恋与不舍,都融入彼此的温度里。
幻光星海的浮空岛上,桃花纷飞如雨。
林仙儿的月白长裙与粉红花瓣交织,喘息声融进星海风吟。
白夜天将她轻轻按在落英之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生命母星的温泉湖中,水汽氤氲如雾,云慕容的乌黑长发如海藻般散开。
她咬着唇强忍声响。
指尖却在他背上留下深深红痕,诉说着无声的眷恋。
永恒冰川的冰洞内,寒意刺骨。
如诗被抵在晶莹剔透的冰壁上,冰冷与炽热交织。
她的声音在洞内回荡,成了最动人的旋律。
异族客栈的雕花大床上,纱帐摇曳。
如画主动而热烈,身影如月下魅影,直至力竭瘫软在他怀中,眼底满是依赖。
三个月,日夜缠绵,极尽欢愉。
他们仿佛要将未来所有可能的遗憾,都在这段时光里一一弥补。
将彼此的模样,深深刻进灵魂深处。
最后一日,五人回到蓝星,回到紫宸宫。
大殿之内。
洪易、长生大帝、方云、李寻欢、西门吹雪、燕南天等一众大明核心强者早已静候,神色肃穆。
他们望着白夜天走进来。
望着他身后四女微红的眼眶与强装的平静。
便已洞悉一切。
“陛下。”
洪易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欲言又止。
千言万语,终究只化作两个字,眼底满是担忧与不舍。
白夜天摆了摆手,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
这些人,有的是从微末之时便追随他的亲友旧部。
有的是后来投效的盖世豪雄。
有的甚至曾是他的对手。
可如今,皆是大明运朝的脊梁,是他可以托付身后事的人。
“我走之后,政事由洪易、樊应天、造化道人三人共决。”
“务必恪守律法,护万族安宁,莫要负了大明子民。”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清晰,传遍大殿。
随即,他看向方云与寇仲等人,沉声道:
“军事交由方云、谢道蕴、寇仲统筹,整肃军纪,操练修士,守护星域防线,不可懈怠。”
顿了顿,他又道:
“若遇不可抗之外敌,不必死战。”
“可退守战神殿,启动‘万界挪移大阵’,将整个蓝星文明迁往深层虚空。”
“此外,若朕百年之内未曾归来,大明所有渡劫境圆满强者,必须前往界河防线作战!”
“这件事,仙儿,交给你了!”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众人皆知,“万界挪移大阵”是白夜天三十年暗中布置的最终后手。
一旦启动,整个蓝星文明疆域将化为一粒微尘,遁入无尽虚空,可避灭顶之灾。
但代价亦是惨重——大明国运崩散七成,所有子民陷入百年沉眠。
这是真正的最后退路,不到绝境,绝不可用。
“陛下,何至于此……”
造化道人声音干涩,眼底满是苦涩。
白夜天望向殿外星空。
目光似已穿透亿万里壁垒,看到了那正在缓缓崩塌的界河防线,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九位至尊留下的警示不会错,界河最多还能支撑三百年。”
“届时外宇宙大军压境,凶威难挡。”
“若无真仙坐镇,再多强者,也难挡灭世之祸,一切都是虚妄。”
他转身,最后看向四位妻子。
眼底的威严尽数褪去,只剩温柔与眷恋。
林仙儿强忍着泪水,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
塞进他手中,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用我本命精血温养了三十年的‘同心玉’,你贴身佩戴。”
“若……若你真的回不来,它会碎,我便知道……”
话说到最后,她已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云慕容默默递上一个锦缎锦囊,指尖轻触他的掌心,轻声道:
“里面是三百六十五道‘破界符’,虽未必能助你回归。”
“但关键时刻,或可破界避险,聊胜于无。”
如诗与如画没有说话。
只是各自上前,微微踮脚,在他左右脸颊轻轻一吻。
温热的湿润留在肌肤上,是眷恋,是期盼,更是无声的约定。
白夜天将四女一一拥入怀中,紧紧相拥。
仿佛要将她们的温度刻进骨血里,良久才缓缓松开。
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们,一字一句道:
“等我回来。”
说罢,他一步踏出紫宸宫,身形直上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