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巨掌与万鳞黑盾轰然相撞,天地间竟无半分声响。
并非真的寂静,而是爆发的声响被更恐怖的能量碾压湮灭。
连虚空都被震得泛起涟漪,凝滞不前。
撞击点骤然迸发出刺目白光。
煌煌然如一颗小太阳,在赤红荒星表面升起。
强光夺目,令人无法直视,连昏沉的暗红色天幕都被照亮几分。
下方的赤红土壤瞬间被融化,蒸腾成滚烫的熔岩湖泊。
咕嘟作响,热浪席卷四方,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环形冲击波层层扩散,势不可挡。
将方圆数里内的岩石、土丘等一切凸起物尽数夷为平地。
红土飞溅,尘埃漫天。
大地如波浪般起伏震颤,尽显天地伟力。
不远处的青铜巨棺被冲击波狠狠掀动,在红土上滑行十余丈才勉强停下。
棺身剧烈晃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棺内众人东倒西歪,有的撞在棺壁上,额头渗血。
有的死死抱住同伴,浑身颤抖。
无不惊恐地望向棺外那末日般的景象,眼底满是绝望与敬畏。
这般力量,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宛若神魔对决,凡人只能仰望。
片刻后,刺目白光渐渐散去,天地间恢复昏暗。
万鳞黑盾已然崩碎,化作漫天黑雨洒落。
十万怨魂失去依托,发出凄厉哀嚎。
在佛光余威的灼烧下,渐渐消散于天地间。
只余下一缕缕浓郁的戾气,被虚空缓缓吞噬。
真言巨掌也黯淡了七分,光华褪去大半。
却依旧带着磅礴的镇压之力,结结实实地按在巨型妖鳄的头颅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穿透尘埃,传入众人耳中,刺耳无比。
那巨型鳄鱼的三十丈庞大身躯,被巨掌硬生生砸入地底。
只余下一颗硕大的头颅露在外面,颅顶鳞甲碎裂,墨绿妖血如泉喷涌。
染红了周遭的红土,散发着刺鼻的腥浊之气。
它的一只血眼已被巨掌拍爆,粘稠的墨绿汁液混合着血丝流淌。
剩下的那只血眼死死盯着白夜天,满是不可置信与滔天怨毒。
身躯下意识地挣扎,却被巨掌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不……不可能……”
巨型鳄鱼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如破锣,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根本未曾修行,毫无修为在身……怎能施展六字真言?”
“怎能拥有这般镇压我的力量?!”
它纵横上古,见过无数佛门修士。
却从未见过无修为者能催动真言秘术,更能将它重创。
白夜天缓缓收印而立,面色微微发白,唇瓣也褪去几分血色。
方才那一击,足足消耗了他三成肉身精气。
若非他玄金雷体底蕴深厚,肉身强悍无匹,此刻早已力竭倒地。
即便如此,他的气息也略显滞涩。
只是神色依旧从容淡定,不见半分疲惫。
“谁告诉你,施展真言必须要有修为在身?”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息,迈步朝着巨型妖鳄走去。
每一步踏下,脚下的赤红土壤便蔓延开蛛网般的金色纹路。
那是残存的佛力被真言引动,自发凝聚成的封印阵纹,缓缓收紧,进一步压制着巨型鳄鱼的妖力。
巨型鳄鱼疯狂挣扎,想要从地底拔出身子。
周身黑气翻涌,凶戾之气暴涨,却始终无法挣脱。
巨掌虽已渐渐消散。
那股佛门镇压之力却依旧如十万大山压顶,死死将它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更让它恐惧的是,渗入体内的真言力量,正在一点点侵蚀它的妖魂。
“人类……放过我……”
巨型鳄鱼独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收敛了几分凶戾,语气放软,试图利诱。
“我知道火星秘藏,藏有上古至宝;
我知道星空古路的入口,能通往诸天万界;
我还知道成仙之秘,能助你超脱生死,登临仙位——只要你放了我,我全都告诉你!”
“聒噪。”
白夜天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已走到巨型鳄鱼头颅前,抬手再度结印。
“嗡!”
六枚金色梵文凭空浮现,化作一道道金色锁链,死死缠绕住巨型鳄鱼的脖颈。
将它后半句话硬生生勒回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需要你时,自会问你。”
白夜天收回手掌,转身望向不远处的五色祭坛。
祭坛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光芒黯淡。
中央的太极图只凝聚了七成实体,显然是启动阵法的能量不足。
而那些小鳄的妖血,早已在方才的大战中被热浪蒸发殆尽,无从汲取。
“能量不够……”
白夜天眉头微蹙,目光在祭坛与鳄祖之间流转。
忽然定格在巨型鳄鱼头颅喷涌的墨绿妖血上。
几滴妖血洒落在祭坛边缘,竟让那些黯淡的符文瞬间亮了一瞬。
灵光流转,透着一丝生机。
“原来如此。”
白夜天心中豁然开朗,眸色微亮。
“妖魔之血,亦可作为启动阵法的能量。”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转身,指尖灵光流转,快速结印。
“嘛——呢——叭!”
三印连环,三道金色金箍凭空出现,精准套在巨型鳄鱼头颅的伤口处。
金箍缓缓收缩,死死压迫着巨型鳄鱼的伤口。
本已渐缓的妖血顿时如决堤般狂涌而出。
顺着祭坛的纹路缓缓流淌,浇灌在五色祭坛之上。
“吼——!”
巨型鳄鱼痛极嘶吼,周身黑气暴涨,疯狂挣扎。
眼中满是极致的痛苦与怨毒,却被金色锁链与封印阵纹死死束缚。
五色祭坛贪婪地吸收着鳄祖的妖血,祭坛上的符文渐渐亮起,光芒越来越盛。
中央的太极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阴阳双鱼旋转得愈发迅疾。
一道朦胧的光门在鱼眼处缓缓开启,透着淡淡的空间波动,似能连通另一个世界。
“够了。”
就在光门彻底成型的刹那,白夜天抬手撤去金箍。
巨型鳄鱼的妖血顿时止住,伤口处渐渐凝结出黑色血痂。
他俯身,单手抓住巨型鳄鱼头顶的一只断角。
百亿斤巨力轰然爆发,竟将这三十丈的庞然巨物从地底生生拔出。
如拖死狗般,朝着青铜巨棺拖拽而去,红土被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棺内众人趴在棺壁上,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叶凡喉结剧烈滚动,指尖紧握手中的铜灯,喃喃自语:
“他……他要做什么?把这妖物带到棺里来?”
庞博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惊惧,压低声音道:
“大概率是!这白先生也太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