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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哪怕他们是双职工家庭,平时也只敢在供销社买瑕疵布的时候,望上两眼。
还有那些烟,那些罐头……
好家伙,这孩子是把整个家都搬空了吧?
聂秀兰愣了两三秒钟,忽然回过神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挤进人群当中,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块大粗布,抖了抖上面的灰,重新盖到了三轮车上。
她脸上倒没露出多少生气的样子,反而扯出一个笑脸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对着周围人说道:“各位叔伯婶子,都是来看热闹的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把粗布的边角掖好,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收拾自家的东西一样自然。
“本来呢,这彩头该是我们家小丽亲手掀的,没想到让大伙儿先得了这个眼福。”聂秀兰笑盈盈地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大家伙儿就沾沾我们家小丽的喜气,也算是个好彩头。”
她说着,下意识地伸手往自己身上摸去。上衣口袋,裤子口袋,左边,右边,都摸了一遍——空的。
她忽然想起来,那袋一直存着的水果糖,出门的时候放在客厅的台子上了,走得太急,忘记拿下来了。
那袋糖还是上个月老刘从供销社买回来的,说是留着等小丽的好消息定下来以后再拿出来分。
自家闺女儿子吵着闹着要吃,她都没舍得打开。
聂秀兰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旁边的陆勇多有眼色啊。
他几乎是在聂秀兰摸口袋的那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不声不响地走到三轮车旁边,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摸出一袋子水果糖来,塞到了聂秀兰手里。
那袋糖比他带来的那些东西都大,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少说也有三四斤。
透明的塑料袋里头,五颜六色的糖纸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
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橙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一袋子被揉碎的彩虹。
聂秀兰低头一看手里的糖袋子,又抬头看了陆勇一眼,眼睛里亮了一下。
这一眼里头,有赞赏,有满意,还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意味。
她冲陆勇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和老张媳妇儿一起,在人群当中游走起来。
“来来来,婶子,吃块糖,沾沾喜气。”
“张叔,您也来一块。”
“王奶奶,您牙口不好,给您两块软乎的。”
两个人像是两条灵活的鱼,在人堆里穿梭。
聂秀兰负责分糖,老张媳妇儿在旁边帮腔,嘴里不停地说着喜庆话。
一人分个一两块儿,不大一会儿工夫,一袋子糖就分得差不多了。
拿了糖的人,脸上就有了笑模样。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再想说酸话也不好意思开口了,只能讪讪地剥开糖纸,把那块甜丝丝的硬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夸两句。
聂秀兰趁机扬声说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散了吧!看也看了,糖也吃了,我们还得招呼客人呢。”
人群稀稀拉拉地散了。
可谁也没有真的走远。
大部分人又回到了大槐树底下,三三两两地扎堆坐着,目光却还是有意无意地往后面那栋楼的方向瞟。
有几个婶子干脆把自家的针线活端了出来,一边纳鞋底一边竖起耳朵听动静,摆出了一副长期蹲守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