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野心好破,这民心却难平。
武帝或许能把人杀光,但却没法压下人心,而一座没有了人的空城,又有什么用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
谋挽江,彼时武帝一脉的大师兄,便自愿成了这个罪魁祸首,被逐出师门,以抚人心。
没有错。
当年离开师门,可以说谋挽江是自愿的,他愿意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但也可以说是被逼的,是被大局所迫。
而如今……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谋挽江浑身发颤,恍惚回到了当年他杀了那些奸佞小人后面临的困局中。
又要再来一次吗?
这些懵懂无知的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没有了临渊城,他们真以为自己能承担得起后果吗?
就在谋挽江那根维系着理智的弦将要绷断的时候,忽然有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师父……”
是赵子义。
这个人……
谋挽江事后回顾当年的事情,其实一直怀疑他这个赵师弟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都没有说。
甚至有推波助澜,故意把自己推到了那个位置上。
为什么?
因为那些帮会们确实已经成了气候,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而想要破开局面,难免就要有所牺牲。
刚刚好,他谋挽江自个儿站了出来。
如今……
如今赵子义这是想要做什么呢?
难道想要重演当年的事情吗?
用一个人的牺牲来平息众怒,换来其他人的岁月静好和大局的顺遂?
“师父,还请您稍安勿躁,这事交给弟子来处理。”
赵子义没有推波助澜,反而是在劝谋挽江冷静下来。
赵子义经历过当年,知道自己这位前大师兄的性子,即便这么多年修身养性,这本性终究难易。
何况如今的临渊城,还有欲海在作祟。
如果不站出来做点什么,让谋挽江自己头脑一热来做决断,说不定当年之事,还得重演一次。
谋挽江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松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克制到沙哑:“好,那就……交给你了。”
“还请师父稍作歇息,弟子这就去处理此事。”
赵子义深吸一口气,同样按下了心头那些接连涌起的邪念,一遍遍告诉自己,自己还不是时候。
现在的临渊城,必须要齐心,方能破此劫难。
不能有其他念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