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行这老匹夫,铁了心要护许家。
若他与云逸联手,莫天行绝无胜算。
但此刻云逸已重伤遁走,只剩他一人。
以他一己之力,莫天行或许杀不了他,但他也休想越过莫天行去毁许长生的尸体。
金天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与不甘,目光再次落在废墟中那具焦黑的身躯上。
没有气息。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心跳。
没有脉搏。
那张焦黑的面容上,眼窝深陷,眼皮焦黑一片。
他活不了。
即便没有被符箓炸死,以他之前的伤势——燃血、丹药、经脉寸断、金丹碎裂、本源枯竭——也绝无可能活下来。
这样的伤,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金天煌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分。
“金天煌。”莫天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嘲讽,“怎么?还想打?老夫奉陪到底。”
金天煌抬起头,看着那道持枪而立的苍老身影,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以及废墟中那些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的百果盟修士。
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莫天行,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他转身,焚天刀上赤金火焰缓缓收敛,声音冰冷如铁。
“许长生已死,许家覆灭只在旦夕。老夫不急这一时。待你走后,老夫再来,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护着许家。”
话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朝着远处遁去。
金寒锋见状急忙跟上。
“所有金刀堡修士,撤军!”
城楼上,百果盟的修士们看着离去的众多金刀堡修士,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抱头痛哭,还有人呆呆地望着那片废墟,仿佛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许天成依旧跪在碎石堆旁,额头抵在冰冷的碎石上,肩膀剧烈颤抖。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那具焦黑的身躯,不敢去确认那个他早已知道却不愿接受的答案。
“大哥……父亲他……”许天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许天成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泪。
他只是跪在那里,望着那具焦黑的身躯,久久没有动。
聂文倩不知何时已走到许长生旁,在其身侧缓缓跪下。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那只焦黑如枯枝的右手,掌心触到的是一片冰凉、僵硬、粗糙如树皮的焦痂。
那是许长生的手。
那只曾经握剑斩敌、布阵困敌、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手,此刻静静躺在碎石中,焦黑一片。
“夫君。”她轻声唤道,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莫天行持枪立于城楼残垣之上,望着那两道远去的遁光,望着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墟,望着那些浑身浴血、抱头痛哭的百果盟修士,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太多家族兴衰。
但像许长生这样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见。
以金丹三层的修为,硬生生将多位同阶修士以及一位大金丹六层的老牌强者拖入泥潭,一死四伤。
以一人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这样的人,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