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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弹SUV的轮胎碾过巴克达破碎的沥青路面，扬起一片黄色的尘土。

车内，宋和平靠在定制的高背座椅上，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车窗外，巴克达的街景如一卷破损的胶片般飞速倒退。

「老班长，你说沃克会就范吗？」副驾驶座上的江峰扭头问道。

「其实他别无选择，接受我的条件是他最好的出路。」宋和平说：「可惜他不会甘心，这种人从来不知道适可而止。「

」接下来他会做两件事。」思忖片刻后，宋和平继续说道：「一是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补上这批货的缺口，稳住他的利比亚买家。二是策划报复。对我，也可能是对我们所有人。「

」如果是这样，我们需要提前准备。」江峰说。

「我已经想到怎么应付他了。」宋和平从口袋里取出卫星手机。

这部手机看起来与市售的Thuraya卫星电话无异，但内部处理器和通讯模块都经过彻底改造，每次通话都会通过六个不同国家的伺服器节点进行跳转加密，即使NSA最先进的监听系统也需要至少四十七分钟才能破解单次通讯。

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六声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传来清脆的「啪」声一

高尔夫球杆击中球的声音，接著是隐约的交谈和笑声。

「宋，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西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被打扰的不悦。

「有很重要的事情。」宋和平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沃克少校将价值近6亿美元的」标枪'反坦克飞弹发射器「弹簧刀'300型巡飞弹和三「毒刺'防空系统等装备走私到利比亚，被我的人截获了。而那些装备本来就是答应给我的，也在合同里列得很清楚。这桩买卖你可是中间人，怎么看？「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

宋和平能想像西蒙此刻的表情。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肌肉会有微小的抽动，这是他愤怒或震惊时的唯一表征。

「说详细点。」

西蒙的声音变了，那种官僚式的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专业情报人员的冷硬。

宋和平将事情经过精简到最基本的版本简单陈述了一遍。

「萨米尔第十师第三旅的巡逻队」偶然'在距阿马迪耶山区拦截了这支车队。「宋和平刻意强调了」偶然「二字：」车上装载的正是沃克本应在本周三交付给我的那批装备。「

他顿了顿，让信息沉淀：」现在沃克威胁要上报华盛顿，指控我抢劫美军装备，策划恐怖袭击，并要求国防部立即终止与我的所有合作。「

西蒙又沉默了。

这次更久，足足十二秒。

「你想怎么样？」

到临了，他终于问了关键问题。

「我要沃克和他的保护伞从这件事里彻底出局。」宋和平直截了当：「他们存在一天，我在伊利哥的生意就多一天麻烦。而且，西蒙，你想想看，如果这种人继续掌管对伊装备移交，你猜下一次他们会把武器卖给谁？你猜会不会在黑市上直接卖给想在美国本土搞袭击的极端分子？「

这番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精准地刺向西蒙最敏感的神经。

但他首先是个官僚，而官僚最怕的不是失败，而是不可控的风险和可能引发政治地震的丑闻。「你有证据吗？」西蒙问，声音里多了一丝谨慎。

「有车队指挥官在遇袭前两分钟与沃克进行卫星通话的记录，频谱分析和声纹匹配已经完成。有所有装备序列号的高清照片，与沃克签字的出库清单完全一致。「

宋和平停顿了一下，让西蒙消化这些信息，然后补充道：」我还有沃克与利比亚中间人过去三个月全部二十七次加密通讯的解密文本，如果你需要的话。「

」你怎么弄到的？」西蒙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惊讶一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局长先生，在伊利哥没有花钱买不到的情报。」宋和平避重就轻地回答，他当然不能说是斯威夫特等美军内线给自己提供的情报：「重点是，这些证据足以让沃克在莱文沃思军事监狱度过余生。但我不打算这么做，因为那会牵出太多人，让五角大楼难堪，也让我们的合作难堪。「

他在给西蒙递台阶，一个体面的、双方都能保住面子的台阶。

果然，西蒙的语气缓和了些，尽管只有一点点：「你想要一个干净利落的解决方案。「

」是的。」宋和平提出条件：「沃克因」健康原因'提前退役，最好能加上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这样大家都体面。他在五角大楼的保护伞需要被调离关键岗位，特别是装备采购与移交委员会的那两位。装备移交工作由斯威夫特少校接手，他更专业，也更干净。「

他等待西蒙的反应，然后抛出筹码：」作为回报，昨晚截获的那些「敏感装备'，我会妥善处理，保证不会出现在任何可能让美国难堪的地方。实际上，我已经为它们找到了合适的归宿。「

」「弹簧刀'和」毒刺'，你打算怎么处理？」

西蒙问到了关键。

这两样是真正的敏感技术，特别是「弹簧刀」300型一一这种小型巡飞弹实际上是一种单兵操作的无人机飞弹，如果落入恐怖组织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你放心，这些东西我就算不卖也可以留作自用。」宋和平说：「至少我不是你们担心的KB分子，不是吗？何况我也联系好了买家，据说鸟克兰的人对这玩意很感兴趣，他们最近在乌东跟大毛他们闹得很不愉快。「

西蒙在权衡。

宋和平能听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又一声高尔夫击球声。

对于西蒙这种中情局局长来说，虽然不能干涉五角大楼的人事任命，但向白房子提交报告，或者直接和五角大楼的高层谈判，让他们自己做出处理倒是很容易做到的。

一旦达成共识，那些高级将领让沃克消失很容易。

一次内部体检，一份心理评估报告，就能让一个四十六岁的少校因「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而退役。他的保护伞也不难处理，五角大楼里派系林立，把几个人调离实权岗位是官僚体系的家常便饭。真正的难点在于那些敏感装备。

如果宋和平真能把它们处理掉，而且是卖给鸟克兰这种美国正在暗中支持的国家，那这件事反而可以从丑闻变成功劳。

毕竟，白宫和国会山那些政客一直想给鸟克兰提供致命武器，却又忌惮莫斯科的反应。这种「非官方渠道」的转让，正好解决了政治难题。

「如果沃克狗急跳墙呢？」西蒙问，这是个合理的问题。

「那就让他跳。」宋和平的声音冷下来：「西蒙，我手里可不止有沃克的把柄。「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西蒙砸了什么东西，可能是酒杯。

他很清楚宋和平指的「不止」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是更长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

「宋，你这是在威胁我？」西蒙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