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距离宋和平车队到达鹰嘴岩还有三小时。
巴克达,绿区,酒店外。
中午十一点,两辆黑色防弹Uv准时驶出车库。
宋和平坐在第二辆车的后排右侧。
江峰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显示著沿途的实时卫星图像。
「第一辆车已经出发,按计划走主路线。」江峰说:「我们的车十分钟后出发,走同一条路线。摩苏尔的接应小队已经离开,预计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在7号公路与我们会合。」
宋和平点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格洛克19手枪,确认弹匣满仓,然后插回腋下枪套。
「天气情况?」
「中午可能有沙尘暴,能见度会降低。对我们既是挑战也是机会。」江峰调出气象雷达图像:「风暴前锋预计下午两点左右到达阿马迪耶地区,正好是我们经过的时间。」
「沃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宋和平说:「沙尘暴会干扰无人机监控,降低能见度,是发动袭击的绝佳掩护。」
「除非中情局已经提前清理了战场。」江峰压低声音:「你真的相信西蒙会这么做?」
「他必须这么做。」宋和平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我活著,他们有好处。」
车队驶出巴克达市区,进入通往摩苏尔的沙漠公路。
路况很差,到处是战争留下的弹坑和破损的路面。
司机不得不频繁减速绕行。
「1号车报告,前方一切正常,已通过第一个检查站。」司机的无线电里传来报告。
江峰看了看表:「按照这个速度,我们会在下午两点半到达预定伏击区。」
「告诉第一辆车,进入山区前在最后一个加油站停留,全员检查装备。」宋和平命令道:「如果「霜鸦』在那里埋伏,他们会等我们完全进入伏击圈才动手。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机会调整。」「你觉得他们会选择7号公路?」
「那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也是我们最大的考验。」宋和平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模拟各种可能的情景:「如果西蒙确实清除了威胁,我们会平静地通过。如果没有..」
说到这里,他自己忍不住笑了。
「接应部队和我们也足够应付。」
下午三点,阿尔法联合军事基地。
沃克上校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已经尝试联系「霜鸦」小队十几次,但始终没有回应。
最后一次通讯是上午十一点十五分,刀疤报告「已到达伏击区,正在进行部署」。
那之后,无线电就陷入死寂。
起初,沃克以为只是通讯故障或无线电静默。
但随著时间推移,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下午两点,他收到消息。
宋和平的车队早上已经按计划离开巴克达,前往摩苏尔。
下午三点,消息确认。
车队安全通过阿马迪耶山区,没有遭遇任何袭击。
下午三点三十分,沃克在网站上看到了那条新闻一「伊利哥军队在阿马迪耶山区缴获大量美制武器」。
报导中列出了缴获物品清单。
这些武器原本属于「正常损耗」,登记在交接清单里。
现在,它们都出现在阿马迪耶山区,又被伊利哥军队「缴获」。
完美的剧本,只是演员和导演都换了人。
沃克知道,自己完了。
他颤抖著手,再次尝试拨打那几个熟悉的号码。
五角大楼里的保护伞,那些承诺「一切都在掌控中」的大人物。
和之前一样。
第一个号码,直接转到语音信箱。
第二个号码,接电话的助理礼貌地说:「将军正在开会,请问您是哪位?」
当他报出名字时,对方沉默了数秒,然后说:「将军目前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
第三个号码,根本无人接听。
切断。
像丢弃一件脏衣服一样,他被彻底切断了。
沃克瘫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阿尔法基地的景色。
远处,一架C-130运输机正在降落,士兵们在训练场上操练,一切如常。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毁灭而停止转动。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把陪伴他多年的M9手枪。
枪身被保养得很好,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蓝光。
他卸下弹匣,检查子弹。
满仓,十五发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
然后,他开始擦拭手枪。动作缓慢而专注,就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擦去枪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检查击锤和扳机,最后将弹匣重新装回。
办公桌的电脑屏幕上,新闻网站自动刷新。
新的头条跳了出来:「五角大楼启动内部调查,彻查武器流失事件」。
配图是一位他熟悉的将军,正在新闻发布会上表情严肃地表示:「任何违反军规和法律的个人,都将受到严惩,绝不姑息。」
切割完成。
他是那个被抛弃的棋子,替罪羊。
沃克将枪口抵住自己的上腭。
这个角度可以确保子弹穿过大脑,瞬间死亡。
他当过多年军官,见过太多死亡,知道如何让这一切迅速结束。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生的片段:西点军校的毕业典礼,第一次赴伊利哥服役,晋升上校的喜悦,与那些大人物的秘密会面,第一次接受「特殊佣金」时的犹豫和最终妥协.
贪婪和野心,一步步将他拖入深渊。
现在,是偿还的时候了。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时,办公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沃克,你在里面吗?开门!」
是斯威夫特的声音。
听脚步声,还有其他人,不止一个。
沃克没有回应。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压下扳机
「砰!」
枪声在封闭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几乎同时,办公室的门被猛烈撞开。
斯威夫特少校带著四名全副武装的宪兵冲了进来,手里拿著正式的命令文件:「沃克」
他的话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沃克坐在高背椅上,头向后仰著。手枪掉在地毯上,枪口还飘著一缕青烟。
他的后脑有一个整齐的入口弹孔,鲜血和脑组织溅在椅背和后面的墙壁上,形成一幅抽象而恐怖的图案斯威夫特愣了几秒,然后示意宪兵控制现场。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新闻,看到了烟灰缸里的烟蒂,看到了那份已经准备好的遗书。墨迹未干。
整个遗书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承担全部责任。」
没有道歉,没有辩解,没有指控他人。
这是沃克最后的骄傲,或者说是最后的讽刺。
斯威夫特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上级的号码。
「这里是阿尔法基地安全主管斯威夫特。沃克少校已...自行了断。是的,就在我们到达前几秒钟。需要保留现场吗?明白。是的,我们会处理。」
挂断电话后,他看了看沃克的尸体,又看了看窗外。
基地里,一切如常。士兵们仍在训练,飞机仍在起降,战争仍在继续。
一个人的生死,在这个巨大的战争机器面前,微不足道。
斯威夫特最后看了一眼沃克的尸体,转身离开办公室。
宪兵们开始拉起警戒线,保护现场,等待调查组的到来。
门外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口号声,响亮而充满活力。
生与死,光明与阴影,在这个午后似乎达成了某种暂时的平衡。
而宋和平的车队,此刻已经抵达摩苏尔郊区。
黄昏降临,沙尘暴完全散去,天空恢复了清澈的深蓝色。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