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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她浑身一抖,想起了小时候的教养嬷嬷。
战星河额头冒出冷汗,声音都结巴:“我不该迟到……不该替香菱说话,还有不该发脾气……摔家规。谢玉珩,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明天我肯定不会再犯。”
“坐好!”谢玉珩觉得头疼,抬手扶额,捏了捏眉骨。
此刻他忽然发现是自己太过纵容她了。
从今天起不能再这么惯下去。
战星河吓了一跳,慌忙挺直腰杆子,坐端正。
然后只见谢玉珩翻开竹简,一字一句给她读家规。
他声音清冷如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战星河正浑身僵硬地跪坐在那里,余光里却见谢玉珩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锦袍,领口袖口处用银线绣着流云暗纹,外头罩一件墨色的素面披风,衬得他肩背宽阔,腰身劲瘦。
那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体魄。可他此刻坐下来,却先理了理衣袍下摆,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端方从容。
谢玉珩眉眼低垂,抬手翻开竹简时,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白玉扳指,衬得手指愈发修长,骨节分明。
那双手惯常握的是刀剑长枪,虎口处有薄薄的茧,可捏着竹简边缘的样子,却像文人握笔一样稳而轻,力道恰到好处,仿佛怕弄坏了家规,看得出来他是格外珍惜这本家规。
战星河眼泪滚落,心里很难过,早知道他这么在乎这本家规,她就不摔了。
“谢氏家规,第一条……”
谢玉珩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像方才在院中那般冷厉,却也不是平日与她说话时那种带着纵容的低柔。
此刻他的声线清冽如玉,像冬日里温过的酒,隔着瓷壁透出恰到好处的温度。
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分明,不疾不徐,尾音微微下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战星河怔住了。
她从未听过谢玉珩这样读书。
他是将军,是杀伐果断的镇北侯世子。她见过他一身戎装翻身上马的样子,见过他擦拭长剑时眼底的冷光,见过他在朝堂上与人周旋时不动声色的锋利。
可此刻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膝头摊着一卷旧竹简,就着训诫房里昏黄的烛光,一字一句地念着那些古板迂腐的规矩,竟像换了个人。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如刀削,可眉眼间的神情却是安静的。
谢玉珩读得很认真,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敷衍,像是真的在用心读给她听,又像是在读给自己听。
竹简上的字有些模糊了,他便微微凑近一些,烛光在他眼底跳了跳,映出一小片暖色的光晕。
“尊卑有序,不可僭越。”
“长者训诫,当恭听静受。”
“遇事不怒,以理服人。”
每念完一条,他会停顿片刻,像是有意给她消化的时间。
停顿里的沉默也并不难熬,反而让人觉得安心,仿佛有他在身侧,连训诫房里的阴冷都散了几分。
战星河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就黏在了他身上。
看他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看他读到家规某处时唇角微微抿起的弧度,看他翻页时指尖从竹简上轻轻滑过。
忽然觉得嗓子发紧,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吵得她几乎听不清他在念什么。
这个人,怎么会有人能把读家规这种事,都做得这样好看?
战星河不知不觉挺直的腰杆子有些酸了,却忘了松下来,只愣愣地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八条,行端坐正,不可懈怠。”
谢玉珩念到这里,忽然顿住。
他没有抬头,声音却淡了一度:“坐好。”
战星河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方才不知不觉往前倾了些,两只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膝盖上滑了下去。
她慌忙把手放回膝盖上,挺直脊背,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谢玉珩这才继续往下念,声音依旧清冷如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唇角,似乎极快地动了一下。
极轻,极浅,像风掠过湖面,转眼便没了痕迹。
不知不觉,战星河开始犯困,昏昏沉沉地想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