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禄山身体前倾:
“先生之意是?”
“筑根基,聚大势。”
黑先生眼中幽光一闪,
“其一,经济命脉必须彻底握于己手。康掌柜的商路,当更进一步,不仅输送货物,更要吸纳河北、河东豪商巨贾,结成利益同盟。财赋不出三镇,自给自足,则朝廷断粮饷之威胁可解大半。”
康诺延立刻接口:
“小人愿效死力!河北盐铁,河东煤粮,塞外马匹,江南丝茶……只要大帅一声令下,皆可纳入掌中。届时,非但朝廷倚重大帅供给边需,便是中原腹地,也要看咱们的脸色!”
“其二,”
黑先生继续道,
“收民心,固根本。三镇之地,胡汉杂处,朝廷教化不深,正可施恩立信。请刘道长择吉地,广建祠庙,祭祀边民信仰的山川英灵、忠勇先烈,大帅可亲往主祭。再请阿史那巫女,于各部族中传播‘天命’,言大帅乃草原苍狼与汉家赤龙交汇而生,当主北地气运。”
阿史那朵盈盈下拜,声音带着奇异的蛊惑力:
“奴家已在各部长老中埋下种子。只需大帅展示‘神迹’,如冬日令枯草复绿,或箭射空中雕翎而分毫不差……草原勇士,最信天命所归。”
刘道长也捻须道:
“贫道观测天象,见北辰之侧有将星耀于幽燕,其光渐压紫微。此乃天意垂象,大帅当顺天应人。”
安禄山呼吸粗重起来,肥硕的手指敲击着案几。
黑先生抛出最致命的一击:
“其三,扩军备,砺刀锋。不仅要练精兵,更要储良械、积粮草。鲁匠师的工坊可再扩大三倍,全力打造兵甲。至于粮草……”
其阴冷一笑,
“明年关中必会大水,朝廷必从河北调粮赈灾。大帅可上表,言边防空虚,需储粮备战,一粒粮食也不许出三镇!朝廷若逼,便是弃边关将士与百姓于不顾,正好让三镇军民看清,谁才是真正在乎他们死活的人!”
“好!”
安禄山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野心熊熊燃烧,
“就依先生之策!从明日起,一一施行!”
史思明等将领也热血沸腾,齐声应和。
宴席重开,更加喧闹。
无人察觉,在众人欲望勃发、野心蒸腾之际,
丝丝缕缕无形的“气”,正从他们头顶溢出,被黑先生等人悄然吸纳。
尤其是安禄山,其每做一个决定,每膨胀一分野心,
身上那由无数魔念编织的“魔种”便茁壮一分,反馈给主人的“资粮”也丰厚一分。
阿史那朵借着敬酒,凑近安禄山耳边,呵气如兰:
“大帅,奴家近日新得一天启。梦见大帅身披金甲,立于涿郡故城之上,脚下是万里江山,百官来朝。天空有字,曰:‘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安禄山浑身一震。
渔阳,正是范阳古称!
霓裳羽衣曲,乃是圣人与贵妃最爱的舞乐!
这句似谶非谶的话,如同最后一颗火星,
溅落在他早已布满干柴的心田。
安禄山仰头灌下整杯烈酒,辣意直冲头顶,
却压不住心头那疯狂滋长的念头。
计划紧锣密鼓地展开。
短短数月,范阳、平卢、河东三镇,
在表面上仍是唐土,实则已成了国中之国。
政令、财政、军事、民心,几乎全数倒向安禄山个人。
这一切,自然需要海量资源。
赋税一加再加,徭役无穷无尽。
边民苦不堪言,怨气日深。
而这些怨气、绝望、愤怒,正是黑石口魔泉最好的滋养。
泉眼日益扩大,血水已漫出地面,在谷中形成一个浅浅的血池。
池边开始生长出从未见过的暗红色苔藓,开着散发甜腥气的小花。
黑袍等魔头,修为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