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杨国忠连遮掩都懒了,直接报“大捷”,
并在长安举行献俘仪式,所谓的“俘虏”,是从死牢拉来的囚犯假扮的。
朝中不是没有明白人。
左相韦见素暗中求见太子:
“杨国忠乱政,安禄山必反。殿下当早做准备。”
太子李亨苦笑:
“我自身难保,如何准备?”
是啊,自从“太子结边将”的谣言传开,
东宫属官被清洗大半,太子每日如履薄冰。
最焦虑的,其实是玄宗。
七十一岁的皇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励精图治的英主。
玄宗开始沉迷道教,追求长生,
将朝政全权委于杨国忠,边疆托付给安禄山。
以为这是平衡,却不知平衡早已打破。
这年秋天,玄宗做了一个梦。
梦见大唐江山如一幅画卷,被一只巨手从中间撕裂。
惊醒后,玄宗召杨国忠入宫解梦。
杨国忠心中一凛,表面却镇定:
“此梦主‘除旧布新’。撕裂旧卷,方可绘新图。陛下,这是吉兆。”
“那巨手呢?”
“当是辅佐陛下开创盛世之贤臣。”
杨国忠跪下,
“臣愿做陛下手中笔,重绘万里江山。”
玄宗被说得龙颜大悦,全然忘了噩梦的恐惧。
但杨国忠出宫后,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只巨手不是他,而是安禄山。
他也知道,安禄山必反,而且就在不久。
杨国忠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一切都是杨国忠在逼安禄山造反,
这是一场高风险的政治赌博。
此事若成,
其一,铲除最大政敌。
安禄山是唯一在军功碾压,圣宠上能与杨国忠抗衡的人物。
除了安禄山,杨国忠可独揽朝政。
其二,转移国内矛盾。
天宝末年,唐朝社会矛盾尖锐。
杨国忠的横征暴敛已引发民怨。
制造外敌,可转移视线,巩固自身地位。
其三,赌玄宗的选择。
杨国忠算准了玄宗的心理:既疑安禄山,又不愿轻易对重臣下手。
只有安禄山真反了,才能证明自己的“先见之明”,进一步获取信任。
他甚至想到了战后:
安禄山伏诛,太子因“曾与叛将往来”被废,
而他杨国忠拥立新君,成为霍光那样的托孤重臣。
更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大唐国运。
但杨国忠低估了安禄山的军事实力,也高估了唐军的战斗力。
认为即使安禄山造反,也能迅速平定,还可借此掌控军权。
这一误判,最终将大唐拖入深渊。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范阳的雪下得特别早。
安禄山在帅帐中,看着面前的二十员大将。
这些人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亲信。
安禄山缓缓展开一面旗帜,上书:
“清君侧,诛国贼杨国忠”。
“诸位。”
安禄山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杨国忠祸国,蒙蔽圣听。我安禄山受陛下厚恩,当为国除奸。明日祭旗,兵发长安!”
“清君侧!清君侧!”
吼声震落帐顶积雪。
同一时间,长安城华清宫。
玄宗正在温泉中泡浴,杨国忠在帘外禀报长安祥瑞。
突然,一骑快马冲破宫禁,马上骑士浑身是血,滚落在地:
“报——范阳……安禄山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