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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同刺破阴霾的惊电,阳雨永远可靠的坚毅侧脸,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宫鸣龙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力量的年轻脸庞,此刻正被包围在记忆的碎片里。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绞痛,对同伴生死未卜的焦灼,瞬间压倒了所有对宏大真相的困惑与无力感。
猛地吸了一口气,带着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涌入肺腑,仿佛注入了最后的力气,叶桥用力晃了晃脑袋,将关于“天轨”,关于“不能说的规则”等纷乱念头强行驱散。
是的,老大曾经试图向他揭示过世界表皮之下蠕动的真相,结果那些关键的字词,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禁制之墙,连完整的音节都无法挣脱出喉咙,现在不是纠结于那些被锁死的遥不可及世界本质时候。
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吴承德此刻写满严峻的脸上,这一次眼神里没有了质疑,没有了愤怒,只剩下近乎悲怆的恳求,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亮光,向前一步,声音因为压抑的急切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的血滴。
“但是老大和少爷……他们还在和托马索战斗。”叶桥几乎是咬着牙,带着刻骨的恨意,目光越过吴承德,似乎穿透了重重废墟,望向远方依旧回荡着非人嘶吼与战斗轰鸣的方向。
“我们至少应该去把他们救出来!”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目光灼灼地盯住吴承德,抛开了所有阴谋,所有规则,所有沉重负担后,叶桥最直接,最迫切的唯一诉求。
迎上叶桥混合着绝望与恳求的目光,吴承德脸上的凝重,没有丝毫化开的迹象,反而更深沉了。
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插科打诨的吴承德,此刻身上惯常的轻浮外壳彻底剥落,露出了内里被残酷现实磨砺出的沉重内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极其沉重转过身,视线投向远处教堂残破不堪的尖顶。
在那里撕裂了空间,如同世界巨大伤疤的裂缝,正源源不断地喷吐着令人作呕的繁衍怪物,闪烁着不祥光泽的粘稠肉团,如同雨点般落下,钻出更多扭曲蠕动的幼体。
那景象是纯粹恶意的具现,是毁灭的源头,吴承德的目光在地狱般的景象上停留了数秒,仿佛在衡量着某种无法承受的重量,当再次转回头面对叶桥时,眼神里没有敷衍,没有推诿,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面对庞然巨物时,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先和大部队汇合吧。”吴承德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盘里碾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沉重,抬起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的钥匙串,目光再次扫过喷吐着怪物的裂缝,语气变得异常艰涩。
“你的心情我懂,可想要关闭那玩意儿……”吴承德朝着裂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忌惮,缓缓地极其用力摇了摇头,动作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否定。
“想要彻底堵住外神入侵的通道,仅仅靠我们这点力量……可远远不够啊。”最后的话语,像是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了叶桥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上,也砸在了所有幸存者的心头,力不从心,从未像此刻这样,沉重地刻在挺直的脊梁,和凝重的眉宇之间。
沉重的宣告,如同为燃烧的废墟之城,又添上了一块冰冷的墓石,汇合成为唯一的生路,也是渺茫希望所在,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焦糊,血腥,以及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腐烂气息,每一步踏在瓦砾上,都像是在雷区的边缘行走。
“嘘……”吴承德抬手示意,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侧过头对着叶桥说道,“这条小巷的对面,有一只‘玛塔’正在进食。”
“而且它的体型,已经膨胀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吴承德眼中的忌惮清晰可见,喉结艰难地滚动,“硬闯,或者强行破门,绝对会惊动它。”
话音未落,也未见吴承德有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食中二指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刹那间原本安静插在门板上的飞剑,剑身骤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几乎溶于阴影的流光。
“嗡……”一阵细若蚊蚋,却带着奇异韵律的剑鸣声幽幽响起,宛如苏醒的呼吸,飞剑如同拥有了生命,自地面悄然浮起,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细线,找到了门楣上方,一个仅容一指通过的狭小缝隙,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门内飞剑如同最灵巧的手,剑尖轻点,剑身游移,每一次触碰都精准落在抵门重物的关键受力点上,沉重的木桌在一缕微光的牵引下,仿佛化作了提线木偶,被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挪移错开。
整个过程如同冰面滑行般流畅,没有发出一丝刺耳的摩擦或碰撞声,只有瓦砾尘埃在光线中轻轻飘落。
通道,在绝对的寂静中悄然打开,飞剑如同完成任务的信鸽,无声地自原路飘回,悬停在吴承德身侧,剑身上的微光徐徐敛去,吴承德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叶桥,带着一丝困惑低声问道。
“我记得你们队伍里,不是也有一个会使唤飞剑的小家伙吗?”吴承德的眼神里,带着审视技艺的意味,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杂务。
“这种需要精细操作的活儿,就该让那小子来练练手,要是他对这种‘举重若轻’的路子还不熟稔,”吴承德拍了拍腰间的钥匙串,语气带着包教包会的随意,“我顺带教他两下子便是。”
一瞬间,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加凝固,战友们压抑的呼吸,甚至废墟间细微的尘埃飘落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叶桥的目光,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涣散,仿佛被这个名字烫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并无剧烈变化,依旧沉静,甚至有些木然,然而沉静之下如同死水微澜,被极力压抑的凄凉和悲伤,无声地蔓延,浸透了疲惫的眉眼和紧抿的嘴唇。
缓缓地极其轻微摇了一下头,目光没有去看吴承德,而是落在地上被飞剑清理出来的大门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甚至听不出多少起伏,却字字如冰珠砸落。
“黑巧克力,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牺牲了。”叶桥的语气里只剩下一片空茫的冷硬,仿佛“牺牲”这两个字太过沉重,需要额外的力气吐出,抬起眼,视线平静地扫过身后人人带伤,沉默如同雕塑的队伍,“现在看到的这些人,就是明辉花立甲亭,仅剩的兵力了。”
吴承德脸上的轻松和困惑瞬间凝固,如同被寒风吹僵的雕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
经历过无数战火洗礼,早已看惯生死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纯粹空白,接着是沉甸甸的钝痛和难以置信的愕然。
下意识地顺着叶桥的视线,再次看向身后那群残兵,每一道伤痕,每一张疲惫麻木的脸,每一件破损的甲胄,此刻都化作无声的控诉和惨烈的烙印,重重地砸在他的认知里。
没有再等吴承德的任何回应,叶桥猛地吸了一口气,将瞬间弥漫开来的巨大悲怆强压下去,仿佛要将它也凝固成支撑自己行动的盔甲。
果断举起手臂,做了一个简洁有力的手势,示意后方的士兵保持警戒,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刚刚被清理出来,无声洞开,如同通往未知深渊的房门。
伸出布满血污和硝烟痕迹的手,极其小心地,一寸一寸地推开了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动作轻盈得如同在触碰新生的蝶翼。
门轴只发出了一声细若游丝,几乎被忽略的呻吟,叶桥弓下腰,身影在门后的黑暗中迅速一闪,便如同幽灵般,钻入了破败房屋的阴影之中。
目光依旧钉在那群残兵身上,吴承德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没有叹息,没有安慰,没有愤怒的诅咒,只是紧抿着嘴唇,线条硬得如同刀刻,将一切翻涌的情绪都死死封在了喉咙深处。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刻转过身,同样以最轻捷最专业的姿态,紧随着叶桥的身影,迅速而无声地钻入了将他吞噬的破败房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