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心里也乱了半拍。
可伍汉然,没动了。
“怎么不打了?”庄岩声音冷得能结冰,“你不是挺能跑吗?不是挺能躲吗?国安全队被你玩得团团转,现在怎么怂了?继续啊,往死里打我啊!”
伍汉然低着头,不敢看一眼。
“我最后问你一句。”
庄岩压着嗓子:“你还记得,当年对着国旗发的誓吗?”
噗通——
伍汉然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神空得像死人。
他不是瘫了。
是心,碎了。
庄岩脸上那层冰,突然就化了。
还好……还好他还记得。
他转头,对那警察说:“走。”
警察看了眼地上那条汉子,没说话,长叹一声,转身走向那辆黑车,关门,发动,开走了。
庄岩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盒烟。
自己点了一根,又递了一支到伍汉然手里。
“是我没用……十年了,我没好好护住她们娘俩。”
烟一吸,伍汉然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啪!
血混着泪,溅在地上。
他喉咙里挤出像野狗哀嚎的声音:“我真是个废物——!”
庄岩看着他,一言不发。
伍汉然一边哭,一边抽烟,抽得肺都快咳出来:“十组……是国安最狠的组吧?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派你一个人来?你能来,说明他们知道,你一个人就能压住我……我知道,我活不了了,我知道我死定了……”
他嗓音嘶哑,像铁片刮骨头:“可我女儿……没了那东西,她真会死啊!我为国家卖了半辈子命,流的血能装一桶,求你……给我吧,就这一回,求你……”
话没说完——
庄岩把那把刀,轻轻放在他脚边。
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走了。
伍汉然傻了。
就那样盯着那把刀,盯着那道背影,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谢……谢谢……谢谢……”
他嘴唇哆嗦,声音轻得像风吹纸:“只要她活过来……我就自己了断。”
……
警车里。
庄岩嘴里叼着烟,手指划着平板。
地图上,一个红点,慢慢移动。
这玩意儿骗不了顶级特勤。
红点还在,说明伍汉然没除掉它。
他知道国安在等什么。
敲窗声响起。
周烈和沈梅站在车外。
“给了?”沈梅问。
“嗯。”庄岩笑了一下,“没叛变。”
两人紧绷的脸上,总算松了口气。
“但是——”庄岩的笑容瞬间冻住,“他女儿,必须救。”
周烈眉头拧成疙瘩,没说话。
但意思明摆着——怕人没了。
“没死。”庄岩摇头,“伍汉然不蠢。
他拿刀换人,说明对方有视频、有录音,他根本不知道女儿是生是死。
要是死了,他早崩了自己了,哪还在这儿跟我们耗?”
两人点头。
“可他身上肯定有监控器,对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梅皱眉:“我们不能靠近,一近就打草惊蛇,怎么找人?”
庄岩晃了晃平板。
“这不就是?”
周烈一愣:“你是说……让他们主动屏蔽信号?”
“对。”庄岩嘴角一勾,“信号一断,他们位置就漏了。”
“……啊?”两人愣住。
这法子,简单得离谱。
不屏蔽,顺着信号顺藤摸瓜。
屏蔽了,信号一停,定位立刻暴露。
怎么选,都是死路。
不是陷阱。
是阳谋。
明摆着告诉你:你跳,我赢;你不跳,我也赢。
周烈倒抽一口凉气:“真够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