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这地儿,太平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刑侦队早不接了。
一上午,他就在椅子上晃来晃去,眼皮打架。
其实吧,警察、医生、当兵的,最好别太忙。
忙,意味着出事了。
越闲,越代表这世界还安稳着。
中午吃完饭,刚坐下,门被推开。
王丞一头钻进来,拎着抹布,偷偷瞄他,嘴角上扬,眉飞色舞,跟个刚中了五百万的憨批一样。
“你瞅啥?”庄岩受不了了,“有话直说,别跟我演默剧。”
“师傅!”王丞立刻站直,“你信不信广告?”
“……”庄岩闭眼,“你是不是高中物理没学懂,连‘恒久远’三个字都当真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丞搓着手,傻笑,“我是想……送人钻戒!”
“呵。”庄岩冷笑一声,举起右手。
指上戴的,是一枚黄澄澄的金戒指,粗得跟钢筋似的,土到掉渣。
王丞瞪大眼:“师傅……你戴这个?”
“这是我爸当年娶我妈的戒指。”
庄岩慢悠悠道,“我姐手上戴的是我妈的婚戒。
老人说,这不是值不值钱的事儿,是命拴命,心连心。
戴上,这辈子就锁住了。
不是好看才戴,是情分才戴。”
王丞愣住,脸慢慢红了。
老一辈人讲的是传承。
镯子、项链、戒指、玉牌,哪一件不是从爸妈手里,传到儿女,再传到孙子?
可现在……谁还懂这个?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庄岩忍着笑问。
“牵……牵手了!”王丞眼睛发光,像刚被摸了头的狗。
庄岩:……
你特么都二十二了,牵个手跟中了彩票一样?
是他太保守?还是现在的小孩,把“摸一下手”当爱情宣言?
“她弟弟……不太待见我。”王丞叹气,垂头丧气。
庄岩:……卧槽,扶弟魔现场版?
他默默在心里点了根蜡:孩子,愿你上路时,路是平的,人是善良的,别被拖进深渊。
……
下午闲聊完,案子没动静,庄岩准时下班。
加班?想得美。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哼着跑调的小曲。
脑子里想的却是徒弟的爱情。
突然想起前世听过一个段子:
真正的爱,不是你多漂亮,多完美,甚至……你长得像孟加拉巨蜥,对方也能觉得你可爱。
推开门,屋内暖意扑面。
蔚烟岚正抱着孩子,轻轻晃着,低头亲了亲小脸蛋。
两人目光一碰,无声笑了。
幸福啊,从来不是烟花。
是饭桌上那碗温热的汤,是孩子半夜不哭不闹,是妻子说一句“你回来了”,你就知道,这世界,有人等你。
他脱下外套,先亲了亲老婆的额头,又亲了亲儿子的小手,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锅里还温着粥。
晚饭刚端上桌,俩人筷子就没消停过。
不是抢菜,是抢着往对方碗里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