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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炉门。

黑漆漆的。

打开手机电筒，光束照进去——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头骨，孤零零贴在炉壁。

庄岩的手，停在半空。

心跳，像被谁攥紧了。

……

七楼，监控室。

庄岩坐在电脑前，指尖划过屏幕。

画面里，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两个男人按着她，手脚捆成粽子。

一个医生，把麻醉面罩往她脸上一盖。

十分钟，衣服被割开，酒精擦身。

第二位医生，举起手术刀——

刀锋落下，干脆利落。

剖开肚皮。

手伸进胸腔，摸。

另一只手，握刀，往里探。

两分钟。

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被拽了出来。

血淋淋，冒着热气。

整段过程，没人喊叫，没人挣扎。

像宰鸡，像杀猪。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脸——

睁着眼。

全程睁着眼。

那拿着心脏的医生，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几句。

下一秒，他把那颗还温热的心脏搁在金属盘里，手术刀一划，咔嚓、咔嚓，剁得稀碎，又对着另一人说了啥。

完事了，他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一倒——那堆血糊糊的心脏碎片，直接进了旁边那黑乎乎的垃圾桶。

庄岩盯着这一幕，慢慢闭上眼。

吸气。

呼气。

再吸。

再呼。

他怕自己一睁眼，就冲进去把那孙子脑袋拧下来。

不是开玩笑。

他真干得出来。

“共抓十五人，干掉八个，救回二十二个……”王宇声音发沉，“估计就是这儿了。”

“不对。”庄岩睁开眼，冷得像冰刀子，“这间屋子，只有一个手术台，还配了个焚化炉。”

“啊？”王宇愣住，“啥意思？”

“真想毁尸灭迹，谁还大老远运尸体去滨城？”庄岩声音压得低，字字像从地底爬出来，“你忘了？三年前，有三套进口手术设备，全没了踪影。

三套！你信不信，这地儿，只是三窟之一？”

王宇倒抽一口冷气。

没说话，后背却凉透了。

***

W市，审讯室。

“牧高格，40岁，本地人，博士毕业，30岁进人民医院，32当主治，35升主任，同年辞职。

个人账户突进两百万，来源不明。”

“36岁，买奔驰，搞别墅，加起来五百多万，全是现金交易。”

庄岩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抬眼，看向对面那男人。

瘫在审讯椅里，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

谁能想到，这人——刚把活人开膛破肚，就为了教手下怎么辨认心室壁厚度？

“我不问你罪。”庄岩声音像刮骨头，“我只想知道，你动刀子的时候，心里，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牧高格不吭声。

连呼吸都憋着，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懂了。”

庄岩站起身，转身就走，“临死前，好好歇歇吧。”

门外，两个国安的人，嘴角挂着笑，慢慢走近他。

……

大楼外，晚风卷着烟味。

王宇递过去一根烟：“以前你动不动就炸毛，怎么现在……学会当人了？”

庄岩没接，只白了他一眼：“等哪天我儿子问我，你爹是啥玩意儿，我就告诉他——”

“——是废料。”

王宇一梗：“你不能做个正常人？”

“做人太累了。”庄岩猛嘬一口烟，狠狠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