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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想哭，却哭不出来。

想到孩子那张笑嘻嘻的脸，他眼眶一热，心彻底凉透了。

“不过——”庄岩忽然放缓语气，嘴角却挂着毒蛇般的笑，“我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你要吗？”

庄岩早明白一件事。

最狠的折磨，不是直接把人推下深渊。

是先递一根绳子，让你以为能爬上去。

等你拼命够着了，绳子突然断了。

那时候你才明白——原来你连摔下去的资格，都是人家施舍的。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他不是好人。

但警察里头，坏人比好人还怕他。

因为坏人知道——他最爱玩这种“给你希望，再亲手捏碎”的游戏。

汪建木眼里的光，一点一点亮了。

他崩溃了。

把所有事，全说了。

他是“神徒”。

啥？神的跟班？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有个邪教组织，信一个叫“神”的玩意儿，说世界是神造的，神掌管一切，他们都是神选中的羔羊。

领头的是个“神使”，在他们眼里，神使比神还神。

神使一声令下，他们就得去干——杀人、偷盗、烧房，干啥都行。

在他们脑子里，这不叫犯罪，叫“献祭”，叫“侍奉神明”。

可这帮人彼此都不认识，全是单线联系。

只有神使知道谁是自己人。

汪建木咋加入的？

六年前，快打烊了，一个醉汉赖在他小店不走。

他闲得慌，就陪喝了几杯。

结果一觉醒来，躺在一间黑屋子，周围几十号人，全戴着面具，穿黑斗篷，像一群鬼影。

没人说话，只有一张张嘴，报出了他全家老小的生日、住址、学校、甚至……他老婆私藏的避孕药藏哪儿了。

他们威胁：不入伙，全家死光。

他能咋办？装怂，点头。

刚踏出那栋鬼楼，他就想冲去派出所。

结果转角，他儿子正牵着一个笑眯眯的男人的手。

那男人蹲下来，摸了摸孩子脑袋，把孩子递给他。

临走，轻轻说了一句：

“你家小子真可爱，你应该……不想让他变成罐子里的油吧？”

汪建木站在那儿，没动。

天，彻底黑了。

也是从那天起，他彻底成了那个组织的一员——一个“神徒”。

每周，汪建木都得去一次“神的聚会”。

“神使”坐在前面，讲神怎么创造世界，讲神国有多香、多暖、多不挨饿。

说那儿没有病，没有穷，只有虔诚的人能活到永生。

讲完，就发书。

不是那种正经书，是厚得能当砖头的，满页都是神的语言、神的旨意、神的规矩。

还得背。

背不出来？不行。

下回见面，没背熟的，直接被带走。

汪建木记得，有次有个兄弟没背完，当场就干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干了——皮包骨、眼窝塌、嘴张着像在喊救命，可声音早被抽光了。

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活人三分钟变骷髅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