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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门诊综合楼撤出来之后,宋明轩没有立刻带队返回基地。他让全队在门诊综合楼正门外的小广场上做了一次短暂休整,清点物资和弹药,同时派两个侦察员沿着住院楼外围绕了半圈,确认撤退路线没有被新的丧尸群封堵。林瑶坐在广场边的花坛沿上,把从器械库带出来的手术器械一件件重新检查包装完整性,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某种必要而有节奏的确认。
但那只眼睛从防火门缝后面露出来的画面,她一时半刻还挥不掉。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变异体的形态和教科书上任何一种已知病理都不匹配。它的皮肤在眼眶边缘整齐向内翻卷,没有撕裂痕,没有咬痕,更像是内部组织先溶解再由外向内塌陷。这种组织溶解模式,她在末日前只在放射治疗导致的深度组织坏死的病例报告中见到过类似的描述,但那需要连续数周的高剂量照射,而不是一场病毒爆发能在几个小时内造成的。除非——这栋楼里有一个持续产生辐射或类似能量泄漏的源。
她把这个判断告诉了宋明轩。宋明轩正在喝水壶里的凉白开,闻言把壶放下,拧紧盖子,问:“你的意思是,那个变异体不是孤例。住院楼里可能还有更多。”
“不是可能,”林瑶说,“是一定。那个防火门是朝外开的——说明它是被从里面关上的,而不是从外面堵住的。有人在末日后把这扇门锁上了。”
宋明轩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望了一眼住院楼,那座十二层高的灰色建筑被晨雾裹着,高层有几扇窗户的玻璃反射着初升太阳的弱光,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正因如此,它才危险。
“今天就到这里,”他最终做了决定,“先回基地,等老周把备用电源接好之后,下次侦察任务优先来住院楼做彻底排查。”
但事情没有等到“下次”。就在宋明轩准备下令收队的时候,门诊综合楼三楼——他们刚刚撤出的那一层——传来了一声拖长的金属扭曲声。那是防火门的闭门器从内侧被整个扯脱的声音,紧接着是输液架倒在地砖上的脆响。然后是一个脚步声。不是丧尸那种拖拽蹒跚的脚步声,而是穿着软底鞋的、两只脚交替迈步的、属于人类的脚步声。一声,两声,在走廊木门与窗框之间缓慢地接近。
留守在正门外围的第三组队员最先看到了那个东西。它从门诊综合楼的侧门出口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不是那只独眼的变异体,而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东西。一个轮廓像人的生物站在门框边,穿着已经被污渍染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手术服,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绿色,不是丧尸那种因血液停止流动产生的尸斑样色泽,而是一种像被某种化学物质从内部浸染了的、均匀的绿。它的胸腹连接处裹着已经发黄的术后绷带,一只手臂垂在身侧,吊着静脉输液管残端的针头,另一只手臂抬起来挡住了眼睛,像是被晨光刺得睁不开眼。
人类的行为。非人的生理特征。
“不要开枪。”宋明轩压低了声音,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前排举枪的队员。“它在判断。给它一点空间。”
那个东西在侧门口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它缓缓放下遮眼的手臂,露出脸部——脸部居然部分保留着基本的人类结构,但表皮已几乎被异常增生的结缔组织取代,双目仍像人一样能够辨认出光线,瞳孔转动时的湿润反光在晨雾中轻微闪了一下。
然后它转身,不是朝宋明轩的队伍走来,而是朝住院楼的方向迟缓但平稳地走去。它在走到封闭走廊的连接桥上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门诊综合楼的方向——不是看人,是看楼。然后它再次抬起手,手掌贴在连接桥的玻璃隔板上,留下一个灰绿色的手掌印。手印的纹路在晨光下清晰得令人不安。
“它在回住院楼。”林瑶低声说,她从宋明轩身边往前押了一步,盯着那个手掌印边缘细密的纹路。“它腹部的手术切口缝合方式是连续锁边,那是末日后不太可能有条件完成的缝合技术。这栋楼里有人在末日后继续做过手术。”
宋明轩没有回应,他已经在心里把下次侦察任务的优先级重新排了序。他在任务日志上写了几行字:住院楼内部疑似存在末日后医疗行为的遗留痕迹,需要进一步调查;门诊综合楼现已基本探明,暂不建议单独进入。
收队前,那个手掌印被其中一名侦察员用专门用于快速标识的木桩和隔离带围了起来,标上发现时间与目击记录编号。林瑶从随身的医疗物资包里取出一支带密封盖的无菌样本管,拧开盖子,用镊子夹了一小块从封闭走廊隔板上刮下的灰绿色分泌物,旋紧管盖后在标签上写了三个字:住院楼-待检。
当日下午,医疗组收到了一份新的临时指令:林瑶需要在现有的常规手术区之外单独规划一间应急隔离病房,专门用于处理可能存在非丧尸类变异体污染源的特殊外伤。林瑶将原内科诊室隔壁一间带独立通风口的备用药库腾了出来,里面只放了一张简易检查床、一盏移动式无影灯、以及两套隔离衣。她在门上新贴了一张粉红色警示标签,手写标注着“隔离观察区——限医护人员入内”,然后在旁边又补贴了一张补充说明,说明的末尾写着:激活标准待定,暂不作为常规急诊收治通道。
老周把新修好的发电机抱到住院部配电室,独自一人用万用表量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电压。最后一次测量显示电压稳定在所需区间之内。他拔掉测试线缆,在当天的修护日志上写了两个字:“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