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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
没有试探,没有前摇,碧玉河主庞大的碧青色身躯只是朝前迈了一步,岩面便轰然下陷寸许,就连此地断崖的气流都被这股山主境的气息搅动,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旋涡。
他右爪抬起,带着一片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水幕,朝着洄尘当头罩下。
那水幕厚重至极,表面泛着青碧色的荧光,内里压缩着小圆满境的水之道则,若是寻常太岁被这一掌拍中,当场就要化为肉泥。
见此,洄尘也不敢硬接。
逐风寻雷被他催动到极致,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侧移半丈,那片水幕擦着他的肩膀拍在身后的山体上,随即发出一声闷响,山体表面被硬生生拍出一个深达两尺的凹陷,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好重的力道,这一招开山裂石,怕是有百万斤之巨!
洄尘心中凛然,身形飞掠,左爪一翻,数百枚冰晶从爪尖激射而出,直取碧玉河主那双暴露在外的眼珠,冰晶破空锐啸,蓝白交映,每一枚都淬着月阴神力。
碧玉河主哼了一声,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眯眼,一层极薄的水膜便覆上了眼球表面,那些冰晶撞在水膜上,发出密集的脆响,碎屑纷飞,却连那层水膜都无法穿透。
“雕虫小技。”
碧玉河主冷笑,右爪再次抬起,这一次他掌中水汽凝聚成一条粗壮的水蟒,蟒身盘旋缠绕,带着绞杀寻常太岁三境妖修的气势朝着洄尘缠来。
洄尘身形一矮,贴着地面滑行,从水蟒的腹部下方穿过。
追珀银光在滑行的过程中从额间竖瞳射出,银白光柱直奔碧玉河主的咽喉要害,碧玉河主微微侧头,银光擦着他脖颈旁的一颗肉瘤掠过,在后方岩壁上炸出一个拳头大的深坑。
“这银光倒是有点意思。”
碧玉河主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认真,面前这个太岁妖修的速度和反应远超寻常,方才那一道银光的速度和穿透力,已经足以威胁到山主的护体灵力。
洄尘已经借着滑行的惯性重新站定,他右爪在身前虚握,重水牢狱在碧玉河主脚下的地面无声展开,墨色水汽如同黑铁熔浆般蔓延,将那尊庞大的蟾蜍身躯包裹其中。
察觉到脚下的异样,碧玉河主低头一看,那层墨色水汽已经凝结成一个半透明的牢笼,将他困在中央,他微微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困水?本座浸淫水之道则三百余年,你这点困水也想困住我?”
话毕,他周身水光暴涨,一股远比洄尘所能凝聚的任何水汽都要浑厚精纯的水之道则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那层重水牢狱在这股法则冲击下剧烈震荡,裂纹从底部向顶部急速蔓延,眼看就要崩碎。
但就在裂纹即将彻底炸开的前一瞬,洄尘已经动了。
银灰色身影贴地疾掠,霜河点星的冰晶在碧玉河主脚边炸开,将地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层,冰层碎裂后露出
“呜......”
碧玉河主脚下一滑,重心微偏,那一瞬间的失衡让重水牢狱多坚持了半息。
半息已经足够。
洄尘的身形已经出现在碧玉河主的侧方,右爪凝聚着九霄刹骨的坚硬与极寒水汽的冰寒,直刺他左肋处鳞甲最薄的区域。
爪尖刺入半寸,冰寒之力顺着爪锋灌入血肉。
碧玉河主闷哼一声,终于没有料到洄尘能在重水牢狱即将崩碎的间隙找到出手的机会,他左肋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那股寒意顺着经脉向上蔓延,让他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洄尘一击得手,立即后撤,没有贪功。
碧玉河主低头看了一眼左肋处那道凝结着霜花的伤口,伤口不大,他轻轻一抖,伤口已在下个呼吸间痊愈地看不见痕迹。
此时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洄尘的目光中终于褪去了方才的随意与轻慢。
“好。”
碧玉河主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好一个太岁。本座倒是小看你了。”
周身水光暴涨,那一瞬间,以碧玉河主为圆心,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如铅,水汽从每一寸岩缝中渗涌而出,将这片区域化作一片浓雾弥漫的水域。
领域。
洄尘立刻感受到了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制力。
山主境的领域本质上是将自身的道则强行外放,覆盖一方天地,在这片区域内,道则层次低于施展者的所有生灵都会被压制。
碧玉河主的水之领域笼罩下来,洄尘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水银,每动一步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
但洄尘没有慌。
他的水之道则踏入了化水的门槛,即便比碧玉河主差了半筹,也远没有到被彻底压制的程度,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水之道则全力催动,一层极淡的银色水光在他体表流转开来,将那股来自领域的重压抵消了大半。
碧玉河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也到了小圆满境界?”
他没有等到回答,因为洄尘已经再次动了。
这一次洄尘没有拉开距离,反而主动贴了上去,他的身形在领域中穿行,虽然速度比方才慢了一些,但那份灵活诡异依旧让碧玉河主难以精准捕捉。
追珀银光与千漪追银交替释放,银光时而凝练成一道直线穿刺,时而炸裂成数百道涟漪切割,将碧玉河主的护体水光打得明灭不定。
“小子!你真敢!”
银飞翠舞,山摧地裂。
两妖在水域中缠斗了数十个回合,碧玉河主越打越是心惊。
他面前这个太岁妖修的手段之杂、应变之快远超常理,银光,重水,冰晶,近身,每一种都在不同的距离和角度发挥作用,时而远攻时而近搏,将他这个山主境的对手逼得频频变招。
他甚至有两三次试图祭出道基来强行碾压,但每次道基刚刚浮现,洄尘就会立刻拉开距离,用千漪追银的密集光束干扰他凝聚道基的节奏,让他始终无法形成完整的压制。
但山主毕竟是山主。
碧玉河主终于按捺不住,他那庞大的蟾蜍身躯猛地一缩,随即膨胀,一股沛然莫御的水之道则从体内轰然爆发。
他猛地张开大嘴,一道青碧色的水柱从口中喷出,那水柱凝练到了极致,如同一柄贯穿天地的水剑,直取洄尘的胸膛。
这一击的速度远超此前任何一招,洄尘侧身闪避时慢了半拍,那水柱擦着他的右肩掠过,护体灵力瞬间崩碎,肩头被撕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飞溅。
“呃......”
洄尘踉跄后退数步,右肩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伤口血肉翻卷,深可见骨,若非九霄刹骨的韧性和方才那半息间的侧身,这一击足以将他的整条右臂卸掉。
碧玉河主没有再追击,他也需要喘一口气。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不少灵力,对于一个地之山主来说,这等消耗虽然不至于伤及根本,但也足以让他对面前这个太岁的评价再上一个台阶。
两妖隔着数丈对峙。
“你是洄渭两川的子弟?”碧玉河主的眼中多了一份夸赞,一丝对后辈的赞许。
“我说是了你就会放我走吗?”洄尘冷冷一笑,透骨明心镜被他从大千里眼中唤出,就那么虚浮在空中,隐隐让碧玉河主感到棘手。
山泽灵宝他不是没有,但用来对付这么一个晚辈,岂不是大材小用?别看这会是风平浪静,无人观战,可只要他这一走,明天整个大泽都会传出碧玉河主为了对付一个太岁晚辈动用灵宝的事。
“那当然不会。”
“那就少说废话,有本事你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