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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水神通全力催动,他如同一尾逆流而上的银鱼,顺着水幕的弧度盘旋上升,绕向碧玉河主的侧后方。
碧玉河主瞳孔一缩,但他反应极快,道基虚影同时偏转,一只巨大的蟾蜍爪印从虚影中探出,带着封锁空间的法则之力朝着洄尘化水后凝聚的位置抓去。
爪印触及银色水流的瞬间,水花炸裂,洄尘被迫从化水状态凝实,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侧,避开那道爪印的正面封锁。
两妖在断崖下方的水域中再次缠斗起来。
碧玉河主掌中铜镜光芒连闪,青碧色光晕不断压制洄尘的水之道则,道基虚影则如同第三只手臂般从侧面不断施加压力,每一次拍击都带着山主境威力。
洄尘则不断通过化水神通和千漪追银在间不容发之间来回闪避反击,银光与水幕交错碰撞,冰晶与爪印互相侵蚀,整个断崖下被搅得水汽蒸腾,碎石飞溅。
银水交错,碧白齐飞。
两妖在这片水域中缠斗了数十个回合,碧玉河主的面色越来越沉。
面前这个太岁妖修比他想象中要难缠得多,化水神通让他每次蓄力一击都如同打在空处,洄尘的身形时而凝实时而流水,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伤害。
那道追珀银光穿透力极强,虽然铜镜能偏转大部分,但每次碰撞都会让碧玉河主体内的灵力出现短暂的震荡,道基碧蛙怒目的运转也会出现极短的迟滞。
化水神通他不是不会,而是无法做到如洄尘这般连续使用,这小辈的天赋,居然远在他之上!
更难缠的是千漪追银散开后覆盖范围极广,虽然单道涟漪的威力不足以击穿山主的护体灵力,但数百道同时作用时,灵力护罩上累积的裂隙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更何况道基离体后虽增强了他的攻防,但同时也加剧了灵力的消耗。
渐渐地,铜镜的光芒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每一次偏转追珀银光后,镜面上的光晕都需要比之前多出半息才能重新稳定。
这个变化极其细微,但在洄尘那三只经过强化的银瞳中清晰可辨,碧玉河主的灵力储备正在逼近临界点。
碧玉河主同样注意到了洄尘的变化。
对方的速度比最初慢了将近两成,右肩那道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每次大幅度变向时,洄尘的右侧身形都会出现微不可察的迟滞,这意味那处伤势依然在影响他的行动,即便有化水神通的辅助,肉身的损耗也在一点一点地累积。
两妖心中各自盘算着对方的极限,出手的节奏却丝毫未缓。
碧玉河主再次催动道基前压,这一次青碧色的爪印从三个方向同时拍出,将洄尘的闪避空间压缩到极致。
洄尘则不断化水从爪印的缝隙间穿过,银光在穿过爪印的瞬间凝聚成一道凝练的追珀银光,直刺碧玉河主的面门。
碧玉河主侧头避过,反手一掌拍来。
洄尘的化水状态在这一掌的逼迫下再次凝实,脚爪在岩壁上一点,身形向后飘出数丈,落在断崖中层一处凸起的岩石边缘。
两妖隔着数丈对峙,喘息声在断崖下回荡。
碧玉河主的胸膛起伏比方才明显了许多,铜镜光芒明灭不定,道基的边缘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洄尘右肩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化水神通虽然能规避致命伤害,但每一轮催动都在消耗他的灵力储备。
“好一个太岁三境,若不是洄渭两川子弟,我真要招揽你了!”
“多谢夸赞。”
碧玉河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与难以遮掩的疲惫,“能跟本座打到这个份上,你足以自傲了。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走得了?”
言罢,他缓缓抬起铜镜,这一次没有激发镜面,而是将铜镜朝上微微一翻。
镜背那些云纹兽纹亮了起来,一层比之前更加浓郁厚重的青碧色光晕从中漫溢而出,光晕在这片空间中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如同一座无形的牢笼正在缓慢合拢。
洄尘暗道一声不妙。
他正感觉那层光晕正在吞噬他周身的水汽,化水神通所需的水汽介质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剥离,这恐怕是那铜镜灵宝的另一种用,直接剥夺对手对水汽的掌控。
不能再拖了。
洄尘猛地一咬牙,额间竖瞳银光暴涨,全力催动残余的月阴神力。
追珀银光射向他脚下那片悬磁石层最薄弱的区域,银光贯穿岩面,碎石飞溅,整个断崖中层开始剧烈摇晃,大块大块的悬磁石从上方剥落,将两妖之间的通道彻底封死。
碧玉河主被迫后退数步避开坠落的碎石,铜镜光芒霎时混乱,洄尘抓住这一瞬,风雷之力催动,银灰色身影朝着断崖上方那条斜向上的天然石阶疾冲而去。
“想走!”
碧玉河主怒喝,铜镜猛地翻转,朝洄尘离去的方向射出一道粗壮的青碧色光柱。
那光柱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呼啸声,光柱边缘裹挟着道基的增幅,如同一条暴怒的蛟龙扑向猎物。
洄尘哪敢回头,千漪追银在身后炸开,银色涟漪层层叠叠,与青碧色光柱正面相撞,两股灵力在半空中剧烈侵蚀消融,空中炸开大片白雾。
光柱穿透了大半涟漪,残余的威力撞击在洄尘后背的护体灵力上,震得他五脏六腑剧烈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跑跑跑!赶紧跑!
银灰色身影冲入斜向上的天然石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晶石柱林立的拐角处。
碧玉河主腾空而起,身形刚动便猛地顿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方才那几轮追珀银光与千漪追银的碰撞,已经让他的护体灵力出现了多处裂隙。
裂隙正在缓慢渗出血珠。
一滴、两滴、三滴。
殷红的血珠从掌心的裂口处沁出,顺着指缝滴落在下方的悬磁石上。
青碧色的皮肤下隐隐透出几条银白色的细线,这是月阴神力渗透之后留下的暗伤,正在沿着经脉缓慢蔓延。
地之山主的肉身确实强悍,但月阴神力的特性是穿透,那些被渗透的经脉中残留着极寒之力,让灵力的流转速度在受伤处变得异常缓慢。
他左肋那道冰寒之力同样在持续消耗他的气血,与掌心的暗伤叠加之后,碧玉河主能够调动的灵力已经不足全盛时期的八成。
他没有再追。
碧玉河主站在断崖边缘,看着那道银灰色身影在斜向上的石阶尽头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一处晶石柱林立的拐角处。
“洄渭两家的洄尘......银辉太岁。”
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冰冷,“好,本座记下了。”
青碧色的水汽在他身周缓缓收敛,那尊庞大的蟾蜍妖躯无声转身,道基虚影缩回体内,铜镜光芒暗淡,没入咽喉之中。
身形没入断崖下方的浓雾,远处矿脉中传来的采掘声依旧连绵不绝,仿佛方才那场足以惊动山主的激战从未发生过。
而石阶尽头,数十里之外,洄尘的身形在拐过弯后终于停下脚步,半跪在地。
他捂着右肩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面色苍白,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顺着下颌滴落在悬磁石面上,很快被蓝色的微光吞没。
化水神通在最后一刻救了他一命,但碧玉河主那道青碧色光柱的残余冲击依然让他受了内伤,五脏六腑还在隐隐作痛。
他抬头看了看上方那座巨峰更高处的云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肩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深吸一口气,将那半截三开萝裸肢藕取出一小段放入口中咬碎咽下。
温热的药力顺着咽喉涌入四肢百骸,右肩翻卷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经脉中那股被震得发麻的痛感也在迅速消退,连带着脏腑间的震荡感都在逐步减轻。
得边走边炼化此物,洄尘细细想着,将剩下那半截灵藕一并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