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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光明四十来岁，虽然是向阳公社书记，在炼钢厂，他说话从来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一坐下就开门见山。

老王，林瑞，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季光明从兜里掏出烟，给每人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东风电器厂的事儿，你们都清楚。当初要不是你们炼钢厂拉一把，我们公社哪有今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东风电器厂让我们向阳公社，一下子从全县倒数，蹦到了正数前三，现在已经是全县第一了。

现在又要建工程机械设备厂，我们公社举双手赞成，土地批文搞定了，建厂准许的各种批条我们也拿到了。但是——季光明话锋一转，这厂子建在我们公社的地盘上，我们公社忙前忙后的，总得沾点光吧？

”你们向阳炼钢厂现在的归属区可在商市地区工业处，也不在向阳公社啊。“

王国强笑了：季书记，以咱们的关系，你以前可是挂着向阳炼钢厂厂长的头衔的，工程机械设备厂的事，好说，但是，再向东风电器厂那样，这次不行。

季光明点头：”那是自然，不过，有件事这次公社要拿大头。“

招工名额，季光明也不藏着掖着，工程机械设备厂要招人，大部分名额，得给我们公社。我们公社吃上商品粮，那就是一步登天。

林瑞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插话。他心里清楚，季光明说的是实话。在那个年代，农民想变成工人，比登天还难。一个招工名额，能让一家人的命运彻底改变。向阳公社有了东风电器厂的先例，自然不会放过装备厂这块肥肉。

还有，季光明接着说，这厂长的人选，我们公社也有个想法。当然，技术上的事儿，我们不懂，也不掺和。但是这厂长，能不能由我们公社来任命？毕竟厂子建在向阳公社的地盘上，日常管理、协调关系，都得靠我们公社。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季光明，现在有些贪心了啊。

王国强没说话，只是看了林瑞一眼。

林瑞心里冷笑了一声。招工名额可以商量，厂长任命？这就有点越界了。装备机械设备厂，虽然建在公社的地盘上，但技术、设备、资金、骨干，全都是炼钢厂出的。说白了，这厂子就是炼钢厂的分厂，厂长当然得由炼钢厂来定。公社想要任命厂长，看来，季光明这是有想法了？

或者，是做给谁看的？县里？还是说，季光明要这个厂长的名额，是给其他人的？

不过，林瑞沉思了一下。他知道，这种事儿，不能同意，他林瑞给顶了。

季书记，林瑞缓缓开口，招工名额的事儿，好商量。工程设备厂要招多少人，我们心里有数。大部分名额给公社，没问题。但是有一条——得考试，得选拔。不能谁有关系谁就进，那样厂子就乱了。我们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来混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