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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强一惊，而后便明白了：“上面？你们意思，县里想插手咱们的工程机械设备厂？”

林瑞冷笑：“县里？顾书记只想着给咱们打好关系，而且，他是从咱们向阳公社上去的，岂能不知道咱们炼钢厂的情况，他只会一路绿灯，估计这个上面，很可能是区里了啊。”

这事我们知道了，王国强说，地区那边真插手，不好办啊。对了，参加会谈的人，你有什么建议？

林瑞沉吟了一下：我们这边，您是厂长，肯定得去。谢书记也得去，这是党组织之间的合作。生产、后勤、财务、技术，都得有人。还有——他顿了顿，宣传科的桂枝姐，让她也去，做会议纪要。

王国强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瑞一眼，笑了：冉大学生？哦——我懂了，你对象嘛。行，让她去。

林瑞也不辩解，只是笑了笑。

三天后，一场决定向阳公社和向阳炼钢厂未来格局的会谈，就要开始了。

第三天。

向阳炼钢厂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这会议室挺大，一张长条会议桌，两边各摆了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海子里老人像，角落里放着个搪瓷痰盂。平日里开个厂务大会，招待会议，都在这儿。

炼钢厂这边，坐了一排。

正中间是厂长王国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炼钢厂的厂服，经过这几年的锻炼，他早已经能胜任厂长位置了，脸上带着不怒自威的表情。他左边是党支部书记谢洪波，手里拿着个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谢洪波旁边是宣传科干事冉桂枝，就算是厂服也掩盖不了她那大学生的气质，手里攥着钢笔，面前摊着会议记录本，一脸认真。

王国强右边，是主管生产的副厂长王有礼。他整日里在车间里跑，连说话的嗓门都大八分，虽然是从公社通讯员转调过来的，经过这么长时间在车间摸爬滚打，对生产门儿清。

再往右，是负责后勤劳资档案采购的副厂长黄云清，管着全厂的工资、福利、人事，是个能屈能伸，及时认清现实的人，现在，已经彻底融入炼钢厂，也为炼钢厂立下汗马功劳。

黄云清旁边，是技术科科长林瑞。面前放着一摞图纸和文件，神色平静，眼神却很锐利。

最边上，是财务科科长刘建伟，三十多岁，精明干练，手里带着一些资料，待会能用到。

向阳公社那边，也坐了一排。

正中间是公社第一书记季光明，今天特意穿了件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可眼神里透着精明。他左边是第三书记古三明，刚从县里第一书记秘书的位置上调来没多久，如今也算是把向阳公社的格局摸了个七七八八了，如今说话做事雷厉风行，也算初展锋芒了。

古三明旁边，坐着三个人，都是公社各股的主任。一个是工商股的主任，姓赵，四十来岁，胖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一个是劳资股的主任，姓孙，瘦瘦的，戴着副眼镜，看着像个教书先生。还有一个是国土资源股的主任，姓周，五十来岁，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跟土地打交道的。

两边人马坐定，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说紧张吧，大家脸上都带着笑。说轻松吧，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毕竟，这场会谈谈的不是小事——是一个新厂的归属、几百个招工名额、几千号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