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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可以说是掏心窝子了,林瑞估计,人家这话不是原话,但是大意不差,这年代,那个当官的也不敢说这句话,搞不好直接拉过去批斗。
方案他看了吗?
封皮都没拆开。王云海苦笑,林科长,我跟东骏俩,好话说尽,人家门都不让进。你说这事闹的,咱们热脸贴上去,人家还当我们是上门推销的投机贩子。
林瑞沉默了一会儿。
这话他懂。六十年代初,从上到下都谨慎。老毛子撤了专家,带走了图纸,多少工厂吃了哑巴亏,如今人人都学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马处长不敢动,不是坏心,是怕。
你们俩先找地方住下。林瑞说,广南那边我来想办法。记住,线香和纸条测出来的数据,一份不许丢,全部找人送回来。
挂了电话,林瑞在办公室坐了半晌。
马处长防的是担责任,那就把责任从他肩上卸下来,白纸黑字写清楚。可这话,得有个够分量的人去递。
他想来想去,抓起电话。
林瑞没有跑省城。
炼钢厂到省城,来回就得一天一夜,他等不起。再者说,有未来岳父这层关系,也用不着他拎着苹果登门。
挂了王云海的电话,他在办公室坐了一袋烟的工夫,把事情在肚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摇了两下电话摇把。
喂,总机么?接省城,省工业厅。
电话转了两道,那头才有人接。林瑞清了清嗓子:同志,麻烦请一下冉熊瑛,冉主任。
等了好一会儿,话筒里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我是冉熊瑛,哪位?
冉伯伯,是我,林瑞。
这声冉伯伯,林瑞叫得理直气壮。母亲应月娥当年跟着娘家人,在豫东纺织厂里是大师傅,跟冉家有旧,关系极好,这次应月娥去省城纺织厂技术支援,就是冉熊瑛给安排的。
另外,他跟桂芝处对象,年前就报了组织,双方单位都备了案,白纸黑字,光明正大。
虽说平日里他忙得脚不沾地,跟未来老丈人通话说不上三句就撂,可这层关系摆在那儿,谁也挑不出理。
电话那头呵呵笑了两声:哟,是你小子。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吧,知道你是大忙人,电话金贵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