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内燃机，带发电机，电传动。

电传动？

王贵海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对。小功率电传动，效率上不去；大功率电传动，电机、电控、大功率整流，这些咱们根本造不出来。眼下最稳妥的，是机械动力传动，档位变速，老毛子的成熟路子，照葫芦画瓢，十年之内准出车。

照葫芦画瓢，瓢画十年，还是瓢。林瑞说，王专家，我问你三个问题。第一，机械变速，档位再多，机车低速大扭矩怎么解决？起步爬坡，变速箱打齿，你修不修？第二，柴油机工况千变万化，机械传动把柴油机绑死在固定转速上，油耗、寿命，哪个不受罪？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满桌人都竖起了耳朵。

机械传动，一根轴管到底，各车轴的功率是死的。电传动呢？柴油机只管发电，电再分给六个轮对的牵引电机。哪个轮对打滑，立刻减它的电流，粘着利用好一成，牵引力就多一成。重载、坡道、弯道，这些优势，机械传动哪头去追？

王贵海脸沉下来：理论上是这么讲。可大功率牵引电机、整流柜，这些东西，你拿什么造？六零年之后，老毛子连一片矽钢片都没给咱们留下，你炼钢厂，纸上谈兵！

论材料冶炼技术，林瑞谁都不怵，东风电器厂造的电机，都是炼钢厂提供的材料。

造不造得出来，试过才知道。林瑞看着他，王专家，你在老毛子那儿留过学，该知道人家走到哪一步了。老毛子自己新一代的机车，也在往电传动上摸。咱们跟在后头吃人家嚼过的馍，永远差着十年。这一回，我想让咱们的机车，一出厂，就把这十年追回来。

你------

两位，两位。陈兆勋连忙起身打岔，技术路线的事，可以论证嘛。摆数据，做方案，谁的对，听谁的。白老，您说是不是？

白南岸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小林，贵海，你们都回去准备。三天之后，技术论证会，把方案都摆到桌面上。

散席之后，专家们各自回了招待院。

沈令仪落在最后。走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林瑞一眼，欲言又止，末了轻轻说了一句：

林科长，电传动这条路，我是干电机的。你那三个问题，问到我心坎里了。

林瑞冲她笑了笑。

他知道，这八个人里，已经有一两个，心里那杆秤开始动了。

可是，光嘴上说，还不够。

他要的，是让这些人，心服口服。

三天后，论证会。

王贵海把一摞子资料搬上桌，蓝布面，俄文烫金，三大本。这是他在老毛子那儿攒了四年的家底，机械传动方案，每个环节都有现成的图纸做底子。

我的方案，一句话。他站在黑板前，粉笔敲得梆梆响，成熟，可靠，老毛子的铁路上跑出来的。出了问题，满国家的铁路，都有修它的师傅。

轮到林瑞，他什么都没搬，就一根粉笔。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台柴油机，接一台发电机，再接六台牵引电机，线一条条连过去，边画边讲。

柴油机一千五百转，恒定工况，专管发电。发的电，整流之后分给牵引电机。调速，不用换挡，司机室一个手柄走天下。

更关键的是这个------他在牵引电机旁画了个小方框，电阻制动。下坡时，电机变发电机，把机车的动能变成电，撒在电阻上发热散出去。陡坡重载，闸瓦磨不热，机车自己给自己刹车。这一点，机械传动，做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