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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还想着省点用，现在看来，是等不及了，控制台的光猛地一亮，一排排技术文档浮现在光幕上。

林瑞深吸一口气，伸手，点开了那一栏——大功率内燃机车电传动技术。

成熟的技术，从柴油机增压，到牵引发电机的电路设计，到整流柜的元件参数，到牵引电机的绝缘工艺，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

他没有全拿。

不是舍不得。是全拿出来，是要出大事的——那里面有些东西，老毛子都还没摸到边，真要是原样搬出去，惊动的就不是一个铁道院了。结合炼钢厂现在的家底，他挑的，全是眼下踮踮脚能够得着的那一部分——主电路方案、电机电磁计算、硅整流元件的工艺、关键绝缘处理。剩下太过超前的，锁回了控制台。

只保留现在能造出来的东西。

三天后，还是那间会议室。

林瑞把一摞手写誊清的资料，往桌上一放。

各位，数据来了。

沈令仪第一个拿起来。她本是抱着看看的心态，看着看着，手就抖了。她翻到电机电磁计算那一章，手指顺着公式一行行划下来，划到一半，猛地抬头。

这个电路设计……这个槽满率的算法……老太太的声音都变了，林科长，这是你自己算的？

您先往下看。

陈兆勋抢过另一本，看到柴油机恒功率调速那一段，倒吸一口凉气：柴油机工况曲线，是这么用的……怪不得，怪不得不用变速箱！

杜振声趴在那本工艺册子上，一页页翻得哗哗响，半晌一拍桌子：绝缘工艺！这道工艺要是做成了，咱们的电机，寿命比老毛子的多一倍！

沈令仪翻到整流柜元件工艺那几页，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小林，论证会上你说控制电路设计以及制造——那不是托词？

样品下周出炉。林瑞说，到时候，请您这位大电机专家，亲自验货。

会议室里炸了锅。几位专家，你抢我夺，谁都不肯撒手。

白南岸坐在角落，端着茶缸，笑眯眯看着这一幕，末了看向林瑞，眼里全是了然。

林瑞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头。

一起来了八个人，人是白南岸请来的。走了一个，余下的七位，可心，从今天起，是他林瑞的。

散会的时候，沈令仪走在最后，又回头看了林瑞一眼。这回，她深深地点了个头。

林科长，往后，你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第二天，林瑞又给省城大学去了电话。托了物理系、数学系、电子电磁系、空气动力学的大教授们，把系里最拔尖的大二大三学生，一批一批地往炼钢厂送。这是原来就说好的事了，省城大学的几个系的教授，也在等着炼钢厂回信呢。

一辆辆专门跑省城，改造后适合人乘坐的四轮拖拉机拉着车斗，载着满满的有接近上百名大学生，看着炼钢厂的烟囱和高炉，眼睛锃亮。

打头的一个，戴眼镜，高个子，抱着一摞书，开口就问来迎接的黄云清：同志，请问厂里的图书馆在哪儿？

黄云清挠头：啥馆？

一句话，把两边都问愣了。

林瑞站在厂门口迎他们，身后，是白南岸，是七位专家，是刚刚挂牌的内燃机列车技术研发中心。

他望着这群年轻人，笑了笑。

都来啦？

来了就好。他转身，指着身后的研究室，从明天起，咱们国家自己的两千千瓦内燃机车，就在这儿，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