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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定于五月十八,后林队小麦开镰。全队老幼恭请林瑞同志回队,共贺开镰。
后林队队长王传名,率全队社员拜上。
林瑞捧着那张红纸,看了两遍,忽然笑了:十八?麦子熟到这份上了?
“这个老王,啥时候会搞出这一套了?”
林东来也笑了:“这次跟之前不同,你忘记了,咱们向阳公社的麦种都是从后林队兑换出去的,而这些麦种,也都是你给找来的,所以,这个开镰仪式,今年你必须参加,而且,县里的书记,地区农业处的领导,还有东北农垦兵团的领导都要参加这次开镰仪式。”
“同时,他们也会见证咱们向阳公社亩产四百斤小麦的高产小麦,到底是不是真的。所以,季书记就把这个开镰仪式,定在了咱们后林队。”
林瑞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上次紫冰薯入东北农垦兵团,县里开始推广高产小麦,地区那边也已经知道,在当前社会,啥也没有比农业口更重要的工作了。
时间,过的真快啊,一晃眼,都要过去小半年了啊。
林瑞点头,心里也是替后林队高兴:“东来叔,今年小麦如何?”
熟了!熟快透了!林东来一拍大腿,今年开春咱们队里有对口出,有压井,可没缺了庄稼一口水,比老天爷给咱们浇的还匀呢,麦子长得齐腰深,穗子沉得压弯秆!队长说了,往年收麦,全队脱层皮,收一个月还赶不上节气;今年不一样——咱队有六台收割机、三台脱粒机,都是你们厂造的!十八开镰,机器下地,队长说了,头一垄,得让你这个高产麦种提供者收!
林瑞把红纸仔细折好,收进上衣口袋,拍了拍:回去告诉队长,十八一早,我准到。东来叔,走,跟我进去吃了饭再走。
林东来连连摆手:“这次可不成,队里忙着呢,收拾农具,收拾粮仓,还有晾晒场,哪有这个时间吃饭啊。”
林瑞想想也是,当下也不强求。目送林东来骑着自行车离开,林瑞感慨不已。
送走林东来,林瑞回办公室,站在窗前望了一会儿。五月的太阳明晃晃的,厂区大道两边的白杨绿得冒油,更远处,麦子该黄的都黄了,风一过,金色的浪一层压一层。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冬天——不对,快四年前了。他刚重生回来,后林队的雪地里,一家人分家出来,二斤面粉,两只鸡。那时候队里收麦,镰刀割,肩膀扛,石磙压场,一场麦子收下来,人人脱层皮,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抢雨,抢日头。
如今,收割机下地,十八开镰。
当年他设计收割机、脱粒机的时候,想的就是这一天——庄稼人不脱层皮,粮食不少打,抢天抢地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第二天一早,林瑞跟王国强请假。王国强听完,摆摆手:去吧去吧。后林队是你的根,开镰这么大的事,该去。厂里我给你盯着——
他顿了顿,笑:记得帮我带一袋子小麦回来,我给钱,让我老王也尝尝咱们后林队这亩产四百斤的高产小麦,到底是个啥味道。
五月十八,天没亮,林瑞就带着冉桂芝,蹬着自行车出了炼钢厂的大门,说开镰是大喜,她准备做一场采访,主要报道炼钢厂生产的农机对农民的帮助。
东方的天刚泛白,麦浪在晨曦里翻滚,一路金黄铺到后林队的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