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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的脸色彻底变了。
“宗亲信物?”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殿下的意思是……”
孟安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下念:“‘来人言,秦王以楚人制秦人,以客卿轻宗室,长此以往,秦将非秦。欲拨乱反正,须从根子上动手。’”
他念完这一段,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章邯的额头沁出了冷汗。
他不是不知道朝中有人对陛下不满,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不满会延伸到夜郎,会与玄机这样的人勾结在一起。
“殿下,”
章邯的声音有些发干,“这帛书……可信吗?”
孟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些字迹,手指在帛书的边缘轻轻摩挲。
“可信不可信,暂且不论。”
他缓缓道,“但这帛书上的内容,和昨夜那把火、今天这枚玉玦,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抬起头,目光清冷如刀:“有人在告诉我们——玄机背后,有秦国的宗亲。”
盖聂忽然开口:“殿下,若真是宗亲,他们图的是什么?”
孟安沉默了片刻。
“图的是……”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一个‘秦人治秦’的天下。”
章邯不解:“可是,陛下在位这些年,秦国的天下不是一直由秦人治理吗?”
“表面上是。”
孟安摇头,“但你看朝中——李斯是楚人,冯去疾是韩人,萧何虽是秦人,但出身寒微,与宗亲们没有半点关系。真正手握大权的宗亲,有几个?”
章邯沉默了。
“陛下用客卿、用外戚,是因为这些人没有根基,只能依附于皇权。”
孟安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而宗亲们有封地、有私兵、有几百年的根基,他们若掌了权,陛下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所以陛下宁愿用外人,也不用自家人。”
章邯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话,他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此刻从孟安口中说出来,却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玄机……”
章邯艰难地问,“他是宗亲的人?”
孟安没有直接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带着裂痕的玉玦,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章邯,你知道嫪毐叛乱的时候,有一个宗亲表现最积极吗?”
章邯一愣:“末将……不知。”
“有一个。”
孟安的声音很轻,“叫嬴成。是陛下的叔父,秦孝文王的幼子。嫪毐叛乱时,他第一个跳出来说要‘勤王’,带着三千私兵在咸阳城外转了一圈,等叛乱平定了,他才慢悠悠地进城。”
章邯的嘴角抽了抽。
“后来陛下没有治他的罪,只是削了他的封地,让他回家养老。”
孟安继续道,“从那以后,他就消失了。史书上再也没有他的名字。”
殿内安静了片刻。
盖聂忽然道:“殿下的意思是,这位嬴成,与今日之事有关?”
孟安摇头:“我不知道。但这枚玉玦的纹饰,是孝文王时期的规制。而那道裂痕……”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玉玦上的伤痕,“像是被人摔过,又粘了回去。”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章邯和盖聂都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