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说食欲不振,那个腹痛,还有失眠多梦的。
折腾的太医们,辗转于后宫,都忙不过来。
太医们开的药,那些妃子多数,吃都不吃直接倒了,隔天又重新请太医。
话里话外挤兑,他们医术不精。
邢太医不知道,是不是三皇子做的,事实上,有母妃的皇子都很有可能。
如此针对,倒不是他所行的事,妨碍他们。
不过是看邢太医和太子关系亲密,近来又动作频频,怀疑而已。
太医们不禁私下有些怨言,但邢太医扛住了。
这算什么?
要成事,哪有不遇到阻力的?
眼下只是后宫的压力,他就放弃,以后哪还有资格,在朝堂上争啊?
太医院慢慢有条不紊起来,倒是让幕后之人,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因此,对方又出了新的招数。
一个年岁十六,貌美如花的美人,有身孕了。
可能面嫩、嘴甜,近来正是深受恩宠的时候,趁着面圣时,撒娇道:“陛下,妾身头一次有孕,近来心里慌张的很。”
皇帝不走心的安抚:“不必忧心,不是请崔太医看过了吗?”
美人拧了拧腰身,粉唇微张:“陛下~”
这一声,妩媚中带着娇嗔,可谓勾人无比。
皇帝一把将人搂在怀里:“嗯,怎么了?”
美人伸出纤纤玉手,摸着还没显怀的小腹。
“崔太医是男子,到底有不方便的时候,看诊难免不细致。”
美人一手圈着皇帝的脖颈,媚眼如丝。
“臣妾听闻,民间有一位女大夫,就连太子的蛊毒,都是她解的……”
话还没说完,皇帝骤然起身。
面上再无宠溺,周身的龙威毫不遮掩。
“怎么,你腹中子嗣,想要与朕的太子比?”
美人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仓惶解释:“陛下恕罪,臣妾不敢,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这事,属实是皇帝敏感多疑了。
美人就是想把方南枝弄进宫,或欺辱或陷害,可没想着扯到太子身上。
再说,皇帝也挺偏心,美人肚子里的,不也是他的骨肉吗?
皇帝自上而下审视她,目光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随后,他龙行虎步走了。
只留下一句话:“查!”
这个美人,进宫两年了,是在御花园“偶遇”的。
本来觉得新奇,不过眼下,自然索然无味。
不管是打太子主意,还是方南枝主意,都得查。
皇帝能不知道,太子的心思吗?
他儿子明里暗里帮着,想让小姑娘走一条康庄大道,可不能被阴私之事牵扯进去。
回到御书房,皇帝坐在书案前,烛光影影绰绰,照着他的一张脸阴晴不定。
就是自幼伺候皇帝的大太监,都不敢说话。
也不知道那美人怎么招惹陛下了。
陛下这样的状态,只有在皇后死时、刚得知太子体内有蛊毒时,才有过。
皇帝心情很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
曾经用来麻痹自身的消遣手段,对他来说,作用越来越小。
他有些疲倦。
怔怔出神许久,皇帝才问:“太子在做什么?”
大太监忙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一言难尽道:“殿下寝房已经熄灯,应该是就寝了。”
皇帝莫名笑了下:“他倒是睡得着。”
就这一瞬,太监感觉,陛下的心情好转了。
以前殿下体内有蛊,倒是一直休养,但太医说过,他饱受折磨,躺着也是睡不着的。
倒是身体大好以后,不管是睡眠、饮食,各方面的小毛病都没有了。
殿下还不知为何,特别养生,坚持早睡早起,每日锻炼。
就算压了一桌子奏折,也该睡就睡,次日一早再处理。
好在太子能力出众,批复奏折很快,不然就要被人弹劾懈怠了。
皇帝心情确实好转许多,他从龙案上,翻出一本奏折。
很厚,当皇帝以来,见过最厚的奏折。
方南枝小姑娘写的。
这几日,他已经看过了,但一直没能下决心。
偏太子像个没事人,也不来催催他这个父皇。
别说太子不在意,皇帝不信。
皇帝拿不定主意的,不仅这封奏折,还有即将到来的,战事。
身为九五至尊,且是个有抱负的明君,皇帝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
太子明里暗里的小动作,从宁王受伤开始,到慈宁宫的药物有毒,步步谋算。
皇帝不说知道所有细节,也大抵明白,太子在做什么。
他在逼宁王谋反。
倒是也让他看到了一些“惊喜”。
皇帝知道,宁王野心勃勃,并没多爱戴他这皇兄。
但不知道,他背后已经做了这么多,居然能查到乐镇邺在为他养兵的事。
还胆大包天,把消息放出去,把乐戚给废了。
看来,宁王的反意也快藏不住了。
太子倒是成功了。
只是这一桩桩,一件件,让皇帝有些被动。
原本,他是想在死前,连带太后、宁王都料理了。
将天下,清清白白交给太子。
可惜太子等不及啊,也不知道,怎么就容不下宁王府了。
要说因为记仇,其他几位皇子,也曾对东宫不利。
但太子没这么大敌意啊。
难道因为,宁王世子妃曾经为难过方南枝?太子应该不是这么感情用事的人吧?
皇帝虽希望,儿子越来越像人,体验人的七情六欲,但不想儿子太痴情啊。
痴情总是被辜负。
咳咳,又想多了。
皇帝看着厚厚的奏折,良久,叹息一声:“明日一早,传岳相、兵部尚书、户部尚书、方将军进宫。”
现在,宁王府已经迫不及待,太子也早有准备。
属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是皇帝想拖延,就能拖延的。
既然这场仗,非打不可,那就顺势看看,太医们能在战事中,到底发挥多大作用。
“是。”太监恭敬的应下。
天蒙蒙亮,太子打了一套拳法。
清闵守在一旁。
他已经被赐官,可还是有事没事就来东宫。
一点也不掩饰,自个是东宫的人,当然,他掩饰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