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家军去征剿土匪,相当于大炮打蚊子,结果是毋庸置疑的。
杨副将念在他们没太迫害普通百姓,给了生路,让他们投军。
土匪们能怎么办?摇摇头,脖子上的刀也不答应啊。
只有华军医,被查出来,一点坏事没做过,按照规矩能够放人的。
很不巧,查出来他会医术,和十里八乡乡野郎中学,和被意外掳掠来的大夫学,学会后还说情,把人放走了。
当时乐家军,有两位军医。
一位年迈,老眼昏花给耳背,杨副将给他个安身立命法子,让他离开军营了。
不离开不行啊。
伤兵被抬来,都大出血了,老军医着急过去,拉着抬担架的小伙问:“伤哪了?”
伤兵:……有点不敢治了,要不然他回去等着自愈吧。
可惜老军医没给他机会,终于找对病人,找到伤口。
“你被什么兵器伤的?”
“戟。”
“啥?你问我饿不饿?我不饿,你这孩子真礼貌,都这样了,还关心老夫。”
伤兵哭了,哭的很无助,眼泪汪汪咬着被子看向同袍们,
抬人的小兵,也不敢让他治了。
就这样,杨副将真不敢用他了,不过老军医跟了乐家军大半辈子,不能赶走,得换个法子养。
另一个军医,很倒霉。
打起来时候,军医是要往后撤退的,医帐也在后头。
军医翻身上马,药箱掉了,药草散落一地。
他哪儿舍得就走了?等他撅着屁股,把药箱规整好,一支箭就穿胸而过。
军医只低头看一眼,用最后的力气,双手捧着药箱交给一旁的小兵,就倒下了。
这里头的药,能救不少人呢。
就这样,乐家军没了可用之人,华军医撞过来了,杨副将能放过吗?
一开始是劝说,承诺,给好处。
华军医不想答应,他自称祖上是华佗,身为华佗后人应该一心专研医术,所以他想游历进京,看能不能见识太医们的风采。
他爹——土匪头子,华大脸:?
啥玩意,他是姓华,可啥时候成了华佗后人了。
他家要真是祖上学医的,他还干个屁土匪啊?
杨副将是个很会变通的人,软的不行来硬的。
没错,老子就不放人了,你能咋办?
好好给老子治病,别忘了你爹你叔叔们,现在也是乐家军的了。
华军医就这么被强取豪夺了。
虽然他怨气冲天,但是个很有医德的,见人受伤过来,忍不住不治,更不会故意把人治坏了报复。
唉,杨副将无耻,这些小伙子是无辜的。
杨副将观察了一阵子,见他这样,也放心了。
至于军医嘴毒,无差别阴阳怪气这事,忍忍呗,听两句不好听的能咋?被气气人还更精神点。
王参将被怼也不恼,继续介绍:“还是曾经周太医的弟子。”
一听周太医,华军医的眼神立刻不对了。
“可是,前太医院院正,周老?”
“正是家师。”方南枝道。
华军医立刻眼神火热起来,脸上的冷淡消失了大半。
“方大夫,失敬失敬,不知你此来是?哦对了,周老可一同来了?”
显然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一想到能见到大名鼎鼎的周院正,华军医心跳都有些快。
那可是他的偶像啊。
“不曾,家师年纪大了,不好来回奔波。”
方南枝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说谎。
周老来不来的,也没人问问他啊,没人上门请他,甚至他连好徒弟什么时候出京,还是事后知道的。
嗯,没错,方家能瞒着方南枝去乐家军的事,但人不在京城,瞒不住周老和邓先生啊。
他们徒弟呢?日日聆听教诲,聪明活泼可爱的徒弟,那么大一个人呢?
一开始,方铜帮闺女请病假,结果当天,邓先生和周老都登门拜访。
实际是担心小弟子身体。
别看邓先生平日对小姑娘不假辞色,可唯一的弟子,哪能不在乎?
俩人一上门,这就藏不住了。方铜只能坦白一部分,说自家俩孩子一起离开京城游历了。
离京是真的,但游历不是骗鬼吗?
太医院正在做关键的事,方南枝参与进去有大好处,结果她就这么走了?没理由啊。
秦彦还是国子监的学生,说请假就请假?
最最关键的是,就算真游历,也得提前拜别先生,领了功课再走吧?
这谎话太明显了,但邓先生和周老都很体贴没追问。
甚至他们发现方家有意无意在隐藏方南枝不在京城的事,他们默默跟着配合。
不知道徒弟干啥去了,还得帮着擦屁股。
周老是心焦忧虑,邓先生就是冷笑连连。
等着吧,等小徒弟回来的,非得让她学学什么是尊师重道,哼哼。
对这点,方南枝暂时还没预料到。
她被请进医帐,华军医是个很务实的人。
虽失望周太医不在,但能见他弟子,也足够高兴。
他直接领着人,去看伤患,想要看看太医弟子的水平怎么样?他有没有机会,以后也拜个太医为师。
王参将就这么被忽略了,他摸了摸鼻子,干脆也不在这里待着。
他要去看乐少爷。
“不知我能否一观乐家军风采?”秦彦不声不响跟上来。
他是觉得妹妹在乐家军没风险,还有郑婉茹抢着打下手,用不着他,才出来的。
“秦少爷请。”王参将知道他的身份,还算客气。
“嗯,伤到屁股了?多少天了,伤口长的有点慢啊?”
方南枝俯身,看着被扒开裤子,露出半个屁股蛋的伤患,观察细致。
趴着的小兵,面红耳赤,有点想跑。
老天爷啊,谁能想到华军医二话不说扒拉他裤子,是为了给小姑娘看?
还是两个姑娘。
天可怜的,他还没成亲,就被人看光了,呜呜呜。
华军医害他不浅啊!
他的悲愤没人知道,谁让他趴着的,看不见他神情。
“已经一个月,我用的药是……”
华军医根本不考虑伤患的心情,只顾自己身份。
方南枝蹙眉:“这虽然是止血的方子,但效果一般,你们军中现在都有哪些药草?”
方南枝知道,她从师父那里学的,很多宫廷秘方用不了。
珍贵药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