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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
锁链的碰撞声从元神内景最深处传来,一声接著一声,像是从遥远的岁月那头传来的回响,又像是被压在深渊之下的叹息。
「张凡!」
李一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张凡没有应。
他的眼前,那道盘坐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他正在被某种力量拖曳著,向那道身影靠拢。周围的古拙殿宇、昏黄烛火、墙上的潦草字迹,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遥远,如同隔著一层水雾观看唯有那道身影,那具盘坐了不知多少年的遗蜕,越来越鲜明,越来越具体,如同一轮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将最后的光全都收拢在自身。
「张凡!」
李一山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带著真切的焦急。
张凡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如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那被拖曳的感觉骤然中断。
他的身形稳住了,眼前的光景也恢复了正常……大殿还是那座大殿,烛火还在跳,墙壁上的字还在。「你没事吧?」李一山神色凝重道。
刚刚……他肉眼可见,张凡的身形,张凡的面貌都变了……仿佛便成了…
另一个人!?
「他没死!」张凡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李一山猛地转头,看向他。
「谁?你说谁?」
「三尸道人!」张凡咬著牙,吐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如同禁忌,让这幽冷的大殿显得更加死寂诡异。
李一山双目圆瞪,一言不发,神色古怪地看著张凡,仿佛在消化著这句话的意义。
「我看到了……」
「他的尸身……就在这道观之中。」张凡沉声道。
「你说你看见了?」李一山的声音有些发干。
三尸道人,那是昔日天下第一高手,无为门门主,练就【三尸照命】的恐怖存在。
甲子之前,六十年前,他与楚超然于东岳一战,身死道销,天下皆知。
这一战,也正式开启了楚超然无敌一个甲子的时代。
可是如今……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著,但是……三尸道人的尸身……应该就在这里。」张凡沉声道。那一战,谁也没有看见。
三尸道人,身死道销,一切成空。
可是……那毕竞是纯阳无极的盖世高手啊。
「你这玩笑开大了……」李一山皱眉道。
如果说三尸道人已经死了,可哪怕仅仅只是一具尸身,那也非同小可。
要知道,那可是纯阳无极,昔日天下第一高手的尸身。
「我就说这道观有古怪。」
「难不成当年……三尸道人死后,还有人将他的尸身送回此处?」李一山疑惑道。
「楚真人!?」
张凡心头咯噔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楚超然的身影。
此时,这位纯阳无极的当世真人,却是变得越发模糊,越发诡测,如同藏在岁月大世的迷雾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走!」
张凡打开了手机手电筒,明亮的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天地,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一晃一晃。
「这道观……不对劲。」李一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几分凝重。
张凡没有应声,只是缓缓转动目光,打量著四周。
两人穿过大殿,步入一条甬道。
不宽,约莫只能容两人并肩。
两侧的墙壁是用整块的青石砌成的,石面上没有雕刻,没有纹饰,光素无痕,却泛著一种幽幽的、如同古玉般的光泽。
那光泽仿佛从石头内部透出来的,似乎这些青石并非死物,而是沉睡了千年的活物,在黑暗中静静地呼吸著。
「这地方不像道观。」李一山压低声音,伸手摸了摸墙壁:「倒像是……墓道。」
张凡心头一动。
墓道。
这个词用在这里,竞意外地贴切。
三尸道人的道场,他修行悟道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一座坟墓……埋葬著他自己的坟墓。
「不知道李长庚和谢清微现在在哪儿。」李一山忽然道。
「肯定也在这里面,说不定过会,走著走著就遇见了。」张凡凝声道。
这座道观,恍若洞天福地,外围很大,越往里走,便越窄,早晚都会遇见。
「这两人肯定藏了后手。」李一山沉声道。
「后手?」张凡心头微动。
这座道观非同一般,他们的后手,自然就是背后的力量。
李长庚代表白鹤观,代表道盟。
谢清微代表的则是无为门。
「你呢?你别告诉我,你没有后手。」张凡忍不住道。
「你也知道,严格说来,我跟谢清微都是无为门……」
「你打住。」
张凡走在前面,一擡手,晃动著手机的光,便将李一山打断。
「你这个无为门和她这个无为门可不是一码事。」张凡摇头道。
李一山和他现在的处境,便如当年三尸道人一般,未登大位,不管是正道邪道,不管是道门还是无为门,似乎都容不下他们。
「算你说得对。」李一山沉声道。
「我召集了十三生肖。」
「怕是不顶用吧。」张凡皱眉道。
十三生肖有一记大杀招,元神合一,便能化为年兽元神,颇为神妙。
当初,终南山下,活死人墓前,张凡曾经见过那年兽元神的恐怖。
可是眼下这局面,只会越来越乱,如果李长庚和谢清微真的藏了后手,一道年兽元神,也未必顶事。「你哥;…」
「说不定会来!」李一山忽然道。
「我哥!?」
张凡眸光微凝,沉默不语。
若是张圣前来,他们兄弟俩………
嗡……
忽然间,甬道走到了尽头,一扇青铜门横挡于前。
那青铜门不高,约莫一丈,宽不过五尺,可它立在那里,便给人一种不可逾越的压迫感。
门面上铸满了纹饰一一云纹、雷纹、星斗纹、龙纹、虎纹、龟纹、蛇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将整扇门面铺满。
正中央,是一对铺首。
铺首是兽头,面目狰狞,眼珠是用墨玉镶嵌的,在幽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兽头口中衔著铜环,铜环上系著一根红绳,红绳已经褪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却依旧完好,没有断裂,没有腐朽。
「这绳子……都包浆了………」李一山凑近看了看:「至少有几十年了。」
张凡伸手,轻轻触碰那根红绳。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