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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锁重云,大月照八荒。
那山岭蹲伏于大地,如同沉睡的巨兽,此刻却被那月华唤醒,睁著幽冷的眼,俯瞰著这片沉寂了六十年的土地。
袁天都。
白鹤观副观主,天师境界的大高手。
他踏月而行,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某个看不见的节拍上,不疾不徐,却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韵律。
他的身影与月光融为一体,与山风融为一体,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天师境界,已得天人合一之妙。
他站在那里,便仿佛与头顶的天、脚下的地连成一片。
他所立之处,恍若混沌,周身没有气息外泄,没有威压弥漫,可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会有一种渺小如尘埃的感觉。
那是一种位格的碾压,是站在绝巅之上的人对山脚下众生的天然俯瞰。
霍尘与金海蟾为之侧目。
两人俱是观主九变的大高手,距离天师不过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如天堑,如深渊,如蝼蚁仰望苍穹,永远看不清那云端之上究竟是何等光景。
袁天都扫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
那一眼里没有审视,没有忌惮,甚至没有轻蔑………
因为在他眼中,这两个人根本不值得他产生任何情绪。
一个是无为门的孽障,一个是深山里的妖魔,统统都是要诛灭的东西,就像人要踩死两只蚂蚁,不会去想蚂蚁叫什么名字。
轰隆隆……
几乎同一时刻,金海蟾动了。
出于大妖的本能,出于动物的警觉,他在袁天都出现的那一瞬间,便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一一遁走。三足金蟾的法相冲天而起,九丈金身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天际疾掠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之间便已在数里之外。
「井底之蛙,也想贪天之幸?」
袁天都笑了。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擡,只是心念一动……
天地间,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而生,仿佛极致看见得巨掌从天而降,轻轻一握……
金海蟾得元神猛地一滞。
「你……」
金海蟾双目圆瞪,话音刚起………
下一刻一
三足金蟾的法相,猛地爆碎。
金光炸裂,如同烟火,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绚烂的花。
那花只开了短短一瞬,便化作点点光尘,消散于虚空之中。
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元神九变的大妖,观主境界的高手,便这般死了!
死的无声无息,如同江浪之上破碎的泡沫,好似东岳山下碾死的一只蚂蚁。
纵然元神九变,可是在天师境界的高手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这一刻,霍尘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那苍老的面容上,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刻著深深的恐惧与无奈。
他的一颗心,瞬间沉落到了谷底。
他与金海蟾缠斗了一夜,不分胜负,可那大妖在袁天都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天师与观主九变,虽只差一步,却是天壤之别。
「东极堂……无为门的孽障,你以为上面没有注意到你们吗?」
「墙角的灰,清理起来,总是让人有些厌烦。」
袁天都转身,目光落在霍尘身上,那双眸子冰冷如霜,不带任何情感。
「袁天都,你是天师大境的高手,堂堂白鹤观的副观主,也对
可是修行路上,从来不问年岁,达者为先。
对于袁天都而言,天师以下,尽为蝼蚁。
「你的档案……道盟也有,跟随过三尸道人的人,怎么能够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袁天都摇头轻语。「算了,三尸道人都已经不在了,你又算什么?」
「该死了!」
袁天都淡然轻语,他轻轻迈步,便要再行杀伐。
「袁副观主,好大的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副字已经去了。」
就在此时,一阵悦耳声响,如月明媚,在夜空中回荡。
袁天都目光微沉,循声望去。
远处,一位女子横立山头,身姿曼妙,风华绝代。
月光洒落,映照著她的面容,冷艳如霜,却又透著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与自信。
「玄宫之主!?」袁天都目光猛地一沉。
来人赫然便是无为门玄宫之主,李一山的后妈,姜云仙。
「来的正好,今日先破无为一宫。」袁天都目光猛地纵起。
对于他这样的身份,也只有姜云仙这样的人才值得一杀。
轰隆隆……
仅仅一眼,两人的气息便在虚空中猛地碰撞。
那震荡扩散开来,惊扰了天地,震动了山河,莽古岭的山石为之滚落,林木为之倒伏,连那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其后幽深的苍穹。
方圆数里之内,鸟兽绝迹,万籁俱寂。
天师之威,恐怖如斯!
嗡……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正要动手
轰隆隆……
忽然间,无名道观之中,那璀璨的金光再度暴涨!
那金光从道观深处冲出,穿透了殿顶,穿透了山体,穿透了这方天地间的一切阻碍,直直冲向九霄。它比月光更亮,比日光更炽,如同一根通天彻地的金色巨柱,矗立在莽古岭的群山之间。
袁天都与姜云仙同时收手,目光落向那道观。
道观深处,古殿之中。
张凡盘坐于地,周身金光缭绕,香火如潮。
他的元神,在那金光之中,在那香火之内,如同涅槃,好似羽化。
九层鎏金之上,又有一层新的光晕在缓缓凝聚,那光晕不是金色,不是银色,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颜色一一介于有无之间,介于虚实之间,介于生灭之间。
一道前所未有的存在,仿佛在缓缓孕育,似要破茧而生。
观主境界。
元神法相!
李一山面色凝重到了极致,他知道,张凡要于此地破那无上大境界,夺来玄门造化。
「大运之下,必有大劫!」
「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
忽然,一阵冷冽的声音猛地响起,没有丝毫的情感。
轰隆隆……
古老的殿门猛地炸开,一道身形闪烁,如大魔降世,似劫数临凡。
李长庚,来了!!!
白衣猎猎,纤尘不染,刚入此地,纵地金光腾空而起,如同一道金剑,撕裂虚空,贯穿百丈之地,直直刺向盘坐于殿中的张凡!
那金光凝练到了极致,凌厉到了极致,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的锋芒。
这便是张凡的劫数。
参悟观主境界,凝练元神法相,当今世上,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够走到这一步?
如此玄门大运,又岂会没有劫数?
李长庚,便是他的劫数。
那一剑,便要破开虚空,贯穿百丈之地,湮灭张凡的仙缘。
「当我是摆设吗?」
几乎同一时刻……
李一山动了。
他所立之地,百丈方圆,尽化焦土。
焦土之上,似有枯荣玄机生灭,花开花落,刹那永恒。
这片焦土,虽无造化之能,却是生死之地一一有生无死,有死无生。
「生死之地!?」
李长庚周身的金光,在踏入这生死之地的刹那,便黯然无光。
那凌厉的锋芒,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压制、消磨、吞噬。
从盛至衰,从有入无,从生到死。
「甲生癸死!?」
李长庚的目光变得凌厉无比,落在了李一山的身上。